此处不知临了那条江,也不知汇了什么河,一片汪洋大水。
在水边有几家驿站,无事来往一些人群。
水边多雾,晨阳未露时,若绵雨入梦。
细腰他没有寻到,离恨天没有,华山没有,他一时心悸,不知该去往何处?
唐腧质问他真假,他没回答出口,等来了一柄刺向他的长剑。
此剑名归雁,此剑意为无常,归雁是宝剑,无常是人世。
自然伤不得他,林倚江和步纻衣挡在了他面前,唐腧却重复着一句话“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心尖会歪向胸膛的另一侧,人都是会偏爱的。
兄弟血缘,斩不断的亲情。
他忽的想起唐井,那时声声质问,句句为实,只是可惜心软没杀能了他。
他手上捏着两只蛊虫的尸体,一只是从唐腧头顶取出来的,一只是唐腧带过来的,无甚差别。
那蛊虫果然生生不息,在离恨天蔓延,寄居于尸骨之上,见了鲜活血肉就要粘上去。
幸而不深,只两针便出来了。
而离恨天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他临走时轻声念道“程天,你大爷的!”
而后又补了一句“爹,对不起!”
步纻衣分别时欲言又止,眼中似洞庭波澜,再无当初的少年之气了。
他摇摇头,不想听她说什么。
江边茶肆的桌上都烘着一个暖炉,将茶徐徐温着。
此地盛产茶叶,茶汤亮黄如橙,茶香如春雨湿潮,他喝了半晌觉得奇怪,怎么添了三次水,香味不减,反而多了一丝甜意。
他放下茶碗,抬眼望去,果然有人一身粉衣挟着甜香翩然而至。
此人相貌太过妖艳,女装时勾人心魄,男装时又不失柔美,且笑的眼含春水,一副很好亲近的样子。
“少主,别来无恙啊!”
“谈不上无恙!”他缓缓开口“不过苟活罢了!”
“少主死里逃生,想是应有后福,只是···!”公孙折梅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这张脸看着陌生,你怎的不换回来!”
“你也是当女人的时候好看!怎的转了性”
“呵呵!”公孙折梅低头似娇羞,却转而一问“你去离恨天做什么?”
“查一些事情!”
“少主真是有趣!”公孙折梅自顾自甄了一碗茶说道“当年的事,我陪着唐荥亲身经历,他恐怕恨你不愿多说。但你可以问我,我知无不言!”
“好啊!”他平静的过分“细腰在哪里!”
“呵?”公孙折梅放下茶碗,有些讶异“在华山吧!”
“华山哪里?”
“许是红梅树下,一柄剑而已,少主也用不着吧!”
“世人皆爱宝剑,我岂能免俗,人家不要了的,我找到便是我的!”
“有些道理!”公孙折梅玩味的用手把玩着茶碗继续说“那其他的呢,你还想要吗?”
“你看我这人少年时也丝毫没有志气,对于杀父凶手都不会想着复仇,对于从小加害我的人我都得叫一声师父,本质上我太多懦弱,不敢争,不敢抢,甚至觉得不配拥有,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想要什么!怎么你有不要的东西,叫我去捡吗?”
“呵!”公孙折梅摇着头叹息“这般却是叫我怜惜了,你从前要是答应了我的请求,何故沦落如此呢?”
“我沦落之此,不怪任何人,是我命不好···!”
“世人称你为菩萨,你还真是一副大慈大悲相,可惜佛陀不渡你,少主死了的那份心,在我这里!”公孙折梅指了指胸口。
“你也是愚钝,怎么会看上那样一个人?”他微微笑着,将手放在火炉旁取暖。
“怎样的人?”公孙折梅警惕起来。
“一个心里永远不会有你的人!”
“不重要!”公孙折梅挑眉“真心与否重要吗?重要的是能为我所用!”
“你杀了他兄长!”他语气平和舒缓,没有问罪的意思。
“是他先来害我的!”公孙折梅去激动起来,一拍桌子,将茶水溅出来几滴。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吗?”
“嗯··!”公孙折梅顿了一下,有将面色平缓过来“想要杀我的人太多,死人也讲不清缘由,但我猜测从前有人从阑江雇凶杀他,他要报复回来!毕竟这人聪慧无双,睚眦必报!”
“既然睚眦必报,怎的会这般晚呢?”
“可能从前唐门之事烦扰他腾不开手所以···!”
“他从前也想杀我!”程屿打断他的话。
“那时人人都想杀你!”公孙折梅不甘示弱。
“但他不一样,世人都为离恨,而他为幼弟。本来绑了我,动了剑,但住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公孙折梅说不出缘由,就被人抢白。
“他怕弟弟怪他,他怕弟弟再不认他这个大哥,但他杀你的时候没有丝毫顾虑对吗?”
“你···你什么意思?”公孙折梅咬着牙说。
“他杀你不会有顾虑,就像你给他下蛊也同样没有顾虑一般,真心与否,世间最重,可是你没有!”
“你有吗?”公孙折梅质问道
“我有!”他说出口来没想到坚硬如磐石。
“哈哈哈哈哈!”公孙折梅放生大笑“这么干脆,所以···你不会折那劳什子红梅!”
“一枝即可!”
公孙折梅笑的愈发放肆,眼眸中紫光一闪,低声说道“你真不怕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