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我如碾死蚂蚁一般容易,但你不敢!”
“我若是··!”说着他将手放在桌子上,顿时桌身摇晃,茶碗倾倒“敢呢?”
“你··不敢!”程屿丝毫不惧,只抬眼看他。
“哼!”公孙折梅将手抬起,宽大的袖子将桌面水渍拂去“我确实不敢,你若死了,谁给他治病呢?”
“他病了?”程屿皱起眉头。
“对!”公孙折梅很不耐烦“因为···我给他折了满山的红梅!”
那红梅还没凋谢,在白瓷瓶中痴傻的开着,丝毫不知自己大限将至。
此处林倚江被挡在了外面,只他一个人,被公孙折梅推着进来。
路过那些红梅时,他轻喃了一句“你该死啊!”
“少主,我会下地狱,只是恶鬼会比菩萨活得长!”
唐荥的房子临江而建,独立大气,因天气阴沉,看着一片肃穆。
他将轮椅留在外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打量了一下这个院落,确实比华山的茅草屋好多了!
“嘎吱”他推开大门走进去,院子里光秃秃的,连一颗杂草都没有。
门庭大开,每一扇窗口都分成两半,四面通透,他甚至可以透过窗子看见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
公孙折梅只说他病了,并未说清什么病症,他心中揣度,病的应该不轻。
“唐泗水!”他站在门外尝试叫了一声,但没人回应。
他往里面试探的走了两步,看见屋内中庭摆着一张方桌,上面放着一碗腊肉饭还冒着热气。
“你回来了!”唐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唐荥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今天是鲫鱼,河中鲜货,我尝了一口可香了!”
唐荥一身灰扑扑的素衣,卷起袖子,轻快的跟他说话。
“唐泗水!”他又叫了一声,但唐荥没看他,自顾自的说着“你先吃,后面还有菜,我给你端上来!”
他顺着唐荥走远的背影看过去,一朵紫花在墙角开的正艳——又是紫魔障。
那花若闻不到味道还好,若沉溺于此,便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他的卧房也有一盆,悉心照料,他每每轻嗅都能看见唐泗水在风雪中为他舞剑。
双蛟剑意,静若流水。
“这时候山野菜少,只有些老的,我掐了些嫩芽,你挑着吃”
他还没从那朵紫花中回过神来,唐荥又端着一盘菜上桌,这下他终于坐下,双手有些不安的放在腿上,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唐荥长相清冷,此时却嘴角微扬,嘴唇微张,添了许多孩子气。
“你···你怎么不坐下!”唐荥小心翼翼的问。
他缓了缓神,依言坐下,轻声开口“唐荥··你知道我是谁吗?”
“呵呵!”唐荥笑了笑“你傻了,你是程远山啊!”
“是··!”他拿起筷子,点点头“是我傻了!”
“你身上伤口没好,得多喝些鱼汤补补!”唐荥给他盛了碗鱼汤说。
“伤口?”程屿皱眉,但又笑笑“好了就不能喝了吗?”
“当然能!”唐荥抢白道“你想喝我就给你做!”
“平白吃你的饭不好吧!”程屿故意轻佻了语气说。
“怎么平白无故,你救了我一命,我自然要报答你的!”唐荥此时竟有些腼腆,不知是鱼汤的热气哄的,还是怎样。
程屿心头一紧,将头埋在碗里“一碗鱼汤哪里报答的了,唐泗水你真小气!”
“那··那你说怎么报答!”唐荥听见这话有些着急,靠近了问道。
“你···!”他生生将一滴眼泪逼了回去,故作欢快的说“以身相许吧!”
唐荥却低下了头,将身子缩了缩,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他追问过去“为什么不能说这样的话!”
“我会当真的!”唐荥将头别过去,更小声的说。
“那如果就是真的呢?”他靠过去,伸手抱住了唐荥的脑袋,抵在他的胸口,胸膛震颤,心跳如雷,唐荥迷茫不解,呆呆的来了一句“你怎么心跳的这样快!”
“傻瓜,你多听一听!”
“我不听!”唐荥推开他眉毛皱成一个疙瘩“你胸口有伤,别乱动!”
“唐泗水,今夕是何年,你今朝几岁啊!”程屿吸了吸鼻子问道。
“我··十七,还没过生辰,过了生辰就十八了!”唐荥表情懵懵的但还是回答了他。
“无妨,我不嫌你年纪轻,我们在一起吧!”程屿十分大方的说。
“什么···什么就在一起!”唐荥猛的站起身“你胡说什么?那毒把你脑子都毒坏了,你快些吃,吃完了我要回华山呢!”
“我跟你一起走,你带我回华山!”程屿拉住他的手。
唐荥想挣开,却也只是假装用力,嘟囔着说“华山才不要你的,你别胡说八道了!”
“华山不要我,你要我吗?”程屿晃了晃他的手,撒娇似的说道。
“我··我要你干什么?”
“干什么都行!”程屿就势拉着他的手站起身,凑到他脸前盯着他看“唐泗水,你带我走吧,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你无赖!”唐荥苦着脸说“怎么能赖上我呢?”
“我喜欢你啊!”程屿看着他说。
忽而唐荥面色一沉,直接用手掐上他的脖子,低声喝斥“你装也要装像一些,他才不会说这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