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尧若溪看了他一眼：“可有人接这委托？”

【淡月，你敢打小爷？】

【为何不敢？还有，苍梧野，我同你姐姐一般大，你还敢直呼我姓名？你完了。】

林云舟似没听见一般，眉眼一弯，靠近续道：“如姑娘所料，确实有人来，且还不曾离去。不过具体的——”

“不如姑娘亲自去见见，就知晓了。”话音刚落，林云舟便已将他们带到了暗室前。

尧若溪眸色渐沉：当日关姒独自寻至英水，显然是听见了她散播的风声，去过了多事秋，不枉她筹谋。可魅姬，为何从头至尾都未现身？她那般看重妹妹，理应不会放任关姒独自前来才对……莫非，她此刻就在这暗室中？

“吱呀——”暗门缓缓打开。

这暗室并不大，只半间厢房的光景，是以尧若溪一眼便望见了立于中央、背手而立之人，她微讶开口：

“杜百川？”

身后苍梧野拉着林云舟，巴不得快些离去。于是此方密室，便只余他们四个。玄千瞳忽然走近，冷笑道：“能从本殿的水牢脱身，杜长老好手段。”

“岂敢岂敢”，他笑道，“望舒殿的水牢号称鬼族第一，某自己断无可能逃脱。”

二人气氛瞧着诡异，尧若溪轻咳一声，开口问起正事：“鬼掌事为何会来这多事秋？”

杜百川道：“来谈笔生意。”

尧若溪了然点头：“想来帝北阴也已知晓了。”

杜百川闻言神色未变，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倒说起了旁的：“传闻多事丘的地下，有一块女娲补天残石。苍梧家族的第一人，苍梧菘蓝，便是发现了补天石的位置，才在其正上方建造了多事秋。”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众人落座详谈。

尧若溪道：“鬼掌事出现在此，不是来同我们说故事的吧？”

“巧了，某今日正是来说故事的，且定是诸位想听的。”他不紧不慢请玄千瞳上坐，端得一派谦逊有礼。

“某继续。多事秋之所以可以成为一方鬼市，也正是因为这补天石。想必诸位——”他顿了顿，“当然，除尧姑娘外。”

“应都知晓补天石乃上古神石，可通灵，知晓万物。故而，苍梧菘蓝以阵法引补天石之力，注于与之灵气相通的幽冥玉上，也就是今日多事秋所见的二十四玉榜。”

尧若溪心中猛然一震：此前，她让淡月添上“英水”二字时，榜上字样竟在落笔瞬间变成了 “多事秋鬼仙”。彼时，林云舟恰好出现，不知做了什么，才重新变回“英水鬼仙”四字。他还打趣道，玉榜年岁已久，时常如此。尧若溪便没再深究。

然，尧若溪心中仍存疑。对杜百川更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多事秋安然至今，可见鬼掌事也只是了解只言片语罢了。”尧若溪喝了口茶水，微苦回甘，语气淡淡道。

闻言杜百川道：“阁下说得很好，是某方才对姑娘失言。怀璧其罪……怀璧其罪。”他对此四字斟酌良久，最终道：“正因如此，苍梧家族每年需送出族中嫡出、长子，前往神界。”

“必须嫡出吗？”尧若溪皱眉反问，“据我所知，并非每个家族的长子都是嫡出。”她的太子哥哥，便是长子，却不是母后所生。

“嗯。”玄千瞳在上方开口，“神族自有方法，让长子成为长子。”他语气含着不悦，而且似乎是因为神族。

“三殿下所言不虚。”杜百川亦抿了口茶，不再言语。

让长子成为长子……尧若溪心下一沉，她偏头转向淡月，见她神色亦是难掩凝重，便明了七分：“苍梧野，是不是如今的嫡出长子？”

“正是。”淡月点头，“如今的苍梧族长子嗣稀薄，膝下只有二女一子。多事秋的主人，便是苍梧的长女，苍梧钰。”

这番话，听得尧若溪心头愈慌，她放下手中茶盏，猛地望向玄千瞳，正欲开口——突然！门口传来剧烈的扑门声，伴随着指甲抓挠的锐响，听这动静，恐怕有数百只也不止！

“咚。”

“咚。”

“咚。”

“咚咚咚！”

“出来……”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一阵阵扑打声混着嘶吼呓语不断传来，尧若溪猛地站起，一边提前吩咐淡月：【务必抓住杜百川！】。一边冲玄千瞳肃声道：“殿下，他们是冲你来的！”

“知道得有些晚了呢。”眼前的杜百川，半边面容隐在暗影中，正咧嘴而笑，那双瞳孔与往常无异，却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淡月身影已疾速掠上，尧若溪望着眼前乱象，脑中画面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费老的面容上——

他说：玄千瞳六百年前追捕鬼仙，后无端失踪，无声无息。而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多事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