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若溪：那有必要养几百只吗……

那日古古说起他的家族，足足一千三百五十六个，全在地狱之城。而它是最小的那只。

古古歪头，最后还是蹦跶了上去，落在了玄千瞳手心。

“殿下，此次出来，古古还有要事禀报。”它低头凑近。

“嗯，说。”

“第五层，第八层，还有第十二层，都发现了帝北阴私养鬼兵的痕迹，已证据确凿！”此言一出，尧若溪猛地抬眸，私养兵力，这在人界是谋逆之意啊。

玄千瞳“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数量多少？”

古古难得严肃：“第五层七百余，第八层一千余，第十二层最少，不足两百。”

尧若溪闻言思忖：总共才一千九百有余？竟不足万数？她与玄千瞳目光相接，道：“怕是障眼法。”

后者未语，只最后对咕咕嘱咐：“回去一趟，带他们尽数撤出，回望舒殿。”

不论是不是障眼法，接下来的地狱之城必定戒备森严，已不宜久留。若是被抓了把柄，更是不妙。

古古却歪着头，似有话想说，终究还是抱拳应下，扑棱棱飞走了。

“看来，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身侧少年鼻尖轻哼，语气转冷：“早晚罢了。”

是啊，这一场战，迟早要来。“不过——”

“上次你是如何说服杜百川的？”尧若溪目光未曾偏移，只望着天际处缓缓升起的晨光。她料想杜百川这种商人本性，断不会无缘无故帮她逃离地狱之城。

玄千瞳懒懒道：“他有软肋，自然无利不往。”

尧若溪扬唇一笑：“是啊，软肋可万万不能为人所知。哪怕是身边人。”闻言玄千瞳正欲开口，却听见一声呼唤。

“尧若溪！殿下！” 远处，淡月身影奔来，呼声急切。

“出事了。”

待三人重回多事秋暗室，地上只剩两截断绳，鬼仙已逃之夭夭。

“此前可有什么异常？”尧若溪环顾四周，忽见窗口勾着一块碎片，材质微透光，瞧着像纸屑或麻布残片。

淡月道：“不曾。原以为缚灵索他解不开，便去了前面的玉榜上找寻线索，此间并无异动发生，直到我回去，才发现他已不见。”

无声无息……尧若溪点头，见玄千瞳指尖一抬，那碎片便飞入他手中。细看之下，确是麻布无疑。

那日杜百川身上所穿，也是一袭麻布长袍。

“极有可能是翻窗而逃。不过，眼下顾不得他了。”因为杜百川即便逃走，也只会去一个地方——回到地狱之城，同帝北阴交差。

“不对！”

尧若溪猛然惊醒，与玄千瞳对视，“还有一处，苍梧地界——”

“苍梧山。”

先前林云舟的引导，杜百川的出现，足证二人已然联手。虽不知是仅为此事联手，还是早就……

尧若溪按下心思。杜百川急促出逃，帝北阴又蠢蠢欲动，当务之急，仍是需要拉拢苍梧一族的帮助，只能装作不知。

且不说他们为商，富可敌国。单论苍梧一族在鬼界千年不倒，其势力必定盘根错节。

拉拢他们，只有益无害。

但尧若溪眉心却更是拧起，她望向玄千瞳，心中总隐隐觉得，苍梧一族对鬼王似乎并不臣服，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殿下，还有一事需要和你确认一下。”

“你说。”

尧若溪沉声，一字一句道：“神族忌惮苍梧，这件事，鬼王是何态度？”

玄千瞳眸色暗去，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腰间所配青玉，她瞥见他指尖微微泛白。

半炷香后，结界前。

“簌簌。”很轻的一声，擦过耳垂，有点痒。

尧若溪回头望去，眸光触动：是一只血红色的蝴蝶，此刻就在她的眼前翩翩。

淡月在一旁开口：“同你来时遇见的那只一样。”

“是吗。”她抬指欲触，却在将将碰到时飞走了，翅膀扇啊扇，朝不远处的多事秋飞去，它的前方：

花海依旧盛大。

孔明灯依旧高悬着明亮。

檐上的六角风铃依旧叮叮当当。

“不一样了。”她喃喃道，接着转回身，不去看已空落的楼阁，残缺的瓦砖，以及结界之内如今既定的困局。

玄千瞳此刻刚好自前方破开了结界的一条缝隙，与她相望一眼：“朝前走吧。”

尧若溪应道：“好。”她走出对方欲困住他们的结界，忽然一笑：“在我们人界有一句话，不知你们有没有耳闻？”

淡月道：“说来听听。”

尧若溪目光扫过二人，笑开：“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每一个凡人都这般想？”淡月疑问。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玄千瞳：“很愚蠢。”

尧若溪：“但很勇敢。”

“愚蠢。”

“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