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啊。”尧若溪垂眸轻叹一声。
她走至近前,微扬起脖子望着他,直直望着,望到对面那双黑沉沉的瞳孔逐渐眯起,半挑眉——“有事求我?”
尧若溪咧开笑颜:“听闻苍梧美食众多,殿下可要一起去瞧瞧?”
她话音刚落,便察觉玄千瞳神色似乎一顿,薄唇张了张,原以为要拒绝,最后却听见他道:
“好。”
*
“荔枝膏,新鲜的荔枝膏——”
“不乃羹,更新鲜的不乃羹——”
“干甚么!”
“你干甚么!”
氤氲弥漫,香味绕鼻而上,欲将霸占理智。尧若溪望着两道被极力推至眼前的菜品,微不可察咽了下口水。即便两位摊主现下已经打起来了。
左边,荔枝膏在烛火下发出琥珀般的色泽,再缀以细碎桂花,细嗅之下香甜而不腻。“你个老赖,这可是圣女吩咐好生招待的客人,我先来的!”
右边,不乃羹汤体金黄如晶,流动中向外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香味,闻之馋涎欲滴。“什么你先来的!客人先看见是我!”
尧若溪一手一个收下后,欲转头递给玄千瞳却发现他双手抱胸、眉峰微蹙,身旁此刻亦飘着六个不同的吃食,不免转回头微笑道:“诸位盛情难却,但我觉得——”
“我们实在吃不了这么多!”下一秒猝不及防,她拉着玄千瞳便疾速钻出人群,朝后巷跑去,边跑边小声道:“我就说不该让槿跟着……”
一个时辰前。
“出宫?可以,不过我今夜需处理一些事情,便让槿陪你去吧。你们可以去东街的珍馐楼,然后再……”书房中,一株橘红如火般的枫树落下不少叶子,将地面都浅浅铺上一层,苍梧钰便索性坐在上面,处理着眼前堆叠如山的文书。
她头也没抬便安排好了一切,尧若溪甚至插不进半句。
此刻二人终于停了下来,尧若溪回头望了眼,呼出一口气:“还好支走了。”槿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只要她不在,便无人知晓她是圣女的客人。
“所以,公主殿下为何要支走三殿下?”
“!”
谁在说话!
尧若溪一点点转头,一张圆润而又和善的面容映入眼帘,槿:“公主殿下?”
这一幕冲击稍大,尧若溪脚下踉跄险些给槿跪下,后者忙扶起她道:“公主殿下还好吗?”
尧若溪忽然闷哼一声,半靠上墙,一手捂着额角,一手按压着起伏的胸口,眉心皱起,连脸色都骤然苍白了几分,她忍下喉间传来的血腥,握住槿的手道:“还请……槿姑姑帮我买些药……”
槿“哒哒哒”的碎步匆忙消失在巷中。
1. 双生骨莲,哥哥“天生”残缺一瓣,妹妹则是多出一瓣,你们都以为是妹妹抢走了哥哥的灵气,实则不然,那一瓣莲花,被人取走了……
2. 骨莲其实没有修成人形,他们都是幻化别人的模样,十六是变成了【女二】鸢言,十四是变成了【玄千瞳】
3. 很久以前,北界那奇怪的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可以穿透魂魄,使鬼痛苦不堪?(是和魔族有关系吗?)
魔界乃初代神堕落异域转化而来,而鬼界、人界、神界这三界,自混沌开天以来,就已经存在,其中,鬼界之初,最为动荡混乱。
人界一帝国因残暴不堪,被推翻陨落,那皇帝以及下面的三个王爷,皆来到了鬼界。起初,鬼冥域内,只是鬼魂们游离飘荡的地方,魂魄们或悲伤,或迷茫,只顾着自己游荡,倒也还算平和。但那四人来了之后,彻底变了。
本就不满意皇帝登基的二王,天生巧舌,蓄意煽动死去的将士百姓,将另外三人逼至鬼界最贫瘠可怖的北边,天空暗黑,风中带着诡异的法力,能贯穿魂魄之躯,令其痛苦不堪。
也许故事应该到此结束,另外三人在遥远的鬼界边际,无人问津,直到魂魄消亡,但变故发生了,二王注定也不是一个善者,占地为王后,其暴虐本性显现,肆意欺凌普通的百姓魂魄,甚至是手下,于是,怨恨聚集,终于爆发了。
“杀!”
“杀!”
“杀!”
黑气弥漫,远处酒馆的旗帜残破地挂在那,摇摇欲坠,无力自保的鬼魂蜷缩在断壁下的墙角里,止不住地颤抖,外面处处都能听见魂魄被撕裂的尖叫声,他们发现,原来杀掉一个鬼,竟也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他们懂得了怎样吸取鬼界的力量,于是法力便成了绝对的主导权,但没有人满意屈居在另一人之下,于是战争了一场又一场……这场厮杀持续了70年,直到九王爷,求助赤水之北的山神烛阴,这才平息了鬼界内乱。
只有在绝对差距的力量面前,他们才能信服。烛阴便是这绝对力量。
“后来,这鬼界之北,便成了那位九王爷的领地。”玄千瞳语毕,恰逢店中伙计上菜。
尧若溪望着一道带着血丝的五花肉,一道眼珠子咕噜噜转的鲤鱼,以及一道黄色的蔬菜,被一一摆上桌,扯出一个笑,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它们,接着问道:“那这鬼界之南呢?”
她望着面前的少年,头发短了些,身上的鬼青花纹消失不见,面容也微微活泼稚嫩了一点,此乃玄千瞳的化形,她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对方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道:“别盯。”
“哦哦。”她假装吃菜,一直盯着他看,确实很容易引起旁边鬼的注意。
“南方一开始是烛阴的徒弟幽掌管,司轮回、定善恶。后来鬼界渐渐安定下来,幽便将南北一同交给了九王。”
尧若溪点了点头,看来这个九王便成了初代鬼王。桌子上一时间很安静,恰好此时外出查探消息的淡月回来了。
“这饭菜真不错呢。”
尧若溪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眼:“你们鬼界,都吃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