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她咬住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待小腿上完药,他又蘸了些药膏,指尖抚上她的脖颈。方才刀刃抵过的地方,虽未破皮,却已泛红。
她一时有些茫然无措,不知他意欲何为。
直到替她上完药,男人忽然起身,径直走向屏风后的案几,只丢下一句:
“今晚你便睡这榻上,早些歇息。”
甄汜见男人竟要离开,心中一急。
她所求之事还未开口,若他就此离去,今夜种种岂不白费?
顾不得矜持,赤足跃下床榻,从背后一把环住男人的腰身。
“大人,别走…”
魏冶身形骤然僵直。
从未有人敢如此从背后贴紧他。
那具温香软玉般的身躯紧贴上来,敏感多疑的直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两人身体之间若有似无的异物感。
他眸色一沉,猛然转身,剑指轻挑。
亵衣系带应声而断,绸缎衣料滑落,让女人霎时赤身立于他面前。
甄汜愣住,便见寒光一闪。
魏冶抄起一侧佩剑,以剑尖挑起那件亵衣,精准挑出藏在胸口暗袋中的药囊。
“果然。”男人冷笑,指间捏着那颗褐色药丸,“藏得倒是隐蔽。”
他理所当然以为这是毒药,是这女人为他准备的杀招。
于是眸色骤然转冷——
方才竟险些被这女人骗了去。
什么思慕已久,什么自荐枕席,不过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她演得极好,连那双眼里的惊惶都演得真切,若非他常年游走生死之间练就的警觉,只怕真要着了她的道。
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他最恨旁人欺瞒,更恨自己方才竟对她动了片刻恻隐。那点可笑的怜悯此刻化作滔天怒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眼底发红。
“想杀我?”魏冶猛地钳住女人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骨头。
她被迫仰头,唇瓣微颤着张开。
男人眼底戾气翻涌,另一只手粗暴地将药丸塞进她喉中,指腹抵着舌根重重一推。
她呛得眼眶泛红,他却不肯松手,
“唔——”
甄汜挣扎不得,又见他抄起案上酒盏饮了一口,随即狠狠覆上她的唇。
烈酒混着药丸被渡入口中,辛辣灼喉。
直到确认那药丸滑入咽喉,他方才松开她,拇指揩过唇角酒渍,森然开口:
“想毒我?那便自食恶果。”
女子呛得直咳,心中暗忖:
魏家郎君果然如传闻中多疑狠戾,竟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可惜这药虽非毒物,却也并非她以为的避子丹。
此乃刘氏为她此行精心准备的“缠情散”,功效类同烈性的合欢酒。
说来也怪不得刘氏。甄汜嫁入袁家数载无所出,阖府皆知她不孕,只是碍于情面无人点破。避子汤她从未用过,刘氏自然以为无需准备。
当时丫鬟递药时说得隐晦,只道“或许用得上”,原是为防男子不从,可作催情之用。
谁知阴差阳错,竟入了她的口。
魏冶冷眼等着她毒发,却见怀中人眸光渐涣,双颊染霞。
药效翻涌间,甄汜神智渐迷,唯剩一个执念愈发清晰:定要救袁家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