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空气骤然凝滞。
几位将领互相交换眼色,这营中谁人不知魏司空喜夺良家妇人。此番攻邺,不只是为讨伐袁氏,更为顺便夺走那素有“北地第一美人”之称的甄氏。这在魏营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魏冶握着剑柄的手悄然收紧。
出兵邺城前夜,母亲卞夫人将他唤入内室的场景历历在目。
“景桓(魏冶,字景桓),你父亲这些年纳的妾室,都快把后院塞满了。”
卞夫人揉着太阳穴,面色忧虑:“这次攻打邺城,分明是冲着甄家女去的,你说他自己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停歇。”
魏冶当时恭敬地扶着母亲的手臂,信誓旦旦宽慰道:“母亲勿忧,儿必为母亲解此烦忧,断不会令那甄氏入了父帅后院。”
这番话哄得卞氏展颜一笑。
只有魏冶自己知道,这里面多多少少藏着些私心。
毕竟,他何曾是个会白白为他人分忧之人?
当下,魏漳这个没脑子的已经嚷了起来:“见过了见过了!那女人当真——”
话到一半就被兄长凌厉的眼神截住,只得讪讪改口:“当真...呃,名不虚传。”
魏武闻言双眼更亮,粗糙的手指贪婪地搓动着:“备马!老夫今日就要住进袁府!”
说着已大步流星朝帐外走去。
魏冶望着父亲迫不及待的背影,脸色愈沉。
——
几日后。
袁氏一族被魏家兵卒押解出府,驱赶至城郊一处荒废院落严加看管。
院落里,斑驳的墙皮剥落,檐角结满蛛网。
虽沦为阶下囚,却好歹保住了性命。
甄汜混在女眷之中,抚着平坦的小腹,暗想那夜的屈辱献身,终究换得全族性命,倒也不算徒劳。
在这寂寥院落,身为罪俘,虽无自由,却也不愁吃喝。
原以为就此粗茶淡饭了却残生,未料不过数日,魏兵复至。
“罪臣袁墨之妻甄氏何在?”
为首的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女眷们惊惶相拥。红菱死死攥住甄汜的袖子,颤声哀求:“军爷开恩,我家夫人她......”
话未说完,便被两个兵卒蛮力拽开。
“聒噪!”
为首的一个巴掌打在红菱脸上,另一只手扯过甄汜纤细的腕子:
“司空急召,速速随行!”
马车颠簸着驶离。
她透过晃动的车帘,看见熟悉的街巷,都被贴上了崭新的魏家告示。
当车停在袁府——不,如今该叫魏府——门前,望着昔日的府邸如今已被换上崭新的“魏府”匾额,心中酸楚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