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魏洁还老实地坐在荀长昀身前，好奇地张望四周秋色，没过多久，她看着男子操控缰绳的潇洒姿态，按捺不住，嚷嚷着要自己学骑马。

长昀性情温和，颇有耐心，便真的放缓速度，开始教她如何握缰，如何以腿轻夹马腹示意前行，如何微微后倾拉缰示意停止。

魏洁胆子极大，悟性也高，在荀长昀的护持下，很快掌握了要领，能小心翼翼地驱使马匹缓步前行了。

“洁女郎当真聪慧。”荀长昀不吝赞美，“这控缰的力道，颇有章法，假以时日，骑术定能超越你各位兄长。”

魏洁被夸得心花怒放，骄傲地扬起下巴，一点不谦虚道：“荀哥哥，我明天就要让爹爹给我一匹马，以后我也要像你们一样，骑马上阵杀敌。”

童言稚语，带着一股不服输的豪气，逗得荀长昀笑意更深。

与这边的欢声笑语相比，另一边则安静得多。

两人同乘一骑，身体不可避免地靠近，却一路无话。魏冶专注于控马和观察四周，甄汜则僵直着背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尽力减少与身后胸膛的接触。

只有马匹踏过崎岖处轻微颠簸时，她才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后靠，旋即又立刻绷紧身体。

魏冶能感受到身前人的僵硬和疏离，他想起昨天四弟说的话，又瞥了一眼旁边教魏洁骑马、言笑晏晏的荀长昀，眉头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试图寻找话题，最终却只是干巴巴地冒出一句：

“坐稳些，前面路有些不平。”

“嗯。”身前的女人低低应了一声，再无他话。

沉默再次蔓延，男人有些烦躁，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坚冰，他能指挥千军万马，却似乎搞不定身前这个看似柔弱、却心防重重的女子。

就在这时，一只羽毛艳丽的野雉忽然从旁侧的灌木丛中扑棱着飞起。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女子低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缩，更紧靠入了魏冶怀中。

魏冶也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将人护住，同时利落地控住了因受惊而微微躁动的坐骑。

野雉很快飞远，林间恢复平静。

那短暂的身体接触和依赖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魏冶率先松开手臂，恢复了之前的距离，喉结微动，道：“没事了，只是只野鸡。”

甄汜也迅速坐直，耳根微微发热，低声道：“多谢。”

经此一遭，气氛不再像刚才那样冷得令人窒息。魏冶望着前方还在兴奋学骑马的妹妹和耐心指导的荀长昀，感受着身前似乎放松了少许的身影，心中第一次对“并辔缓行，看看山景”有了些模糊的、不同于征战杀伐的感触。

四人缓辔而行，不知不觉偏离了原本平缓的路线，深入了林木更茂密之处。魏洁玩心重，一直指着林子深处嚷嚷着要去探险。

忽然，她兴奋地指着左前方一簇晃动的灌木：“快看！是狸奴！毛茸茸的，钻到那后面去了！我们过去看看！”

魏冶蹙眉望去，沉声道：“荒山野岭，哪来的家猫？”

荀长昀眼尖些，隐约瞥见一抹迅捷的黄褐色身影，笑道：“看体型和动作，怕是只赤狐。洁儿既然想看，我等小心靠近些瞧瞧也无妨。”

被荀长昀这么一说，魏洁更是闹着要去，几人便策马，小心地向那灌木丛靠近。然而，拨开层层枝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呼吸一窒——那哪里是什么狸奴或狐狸，竟是一只毛色斑斓、憨态可掬的幼虎！

它似乎也受了惊，伏低身子，发出细微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