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的手指向西移动,点向并州:“高干此人,诸位皆知。他虽在我军攻克邺城、袁赏北遁之后,便上表请降,但其人深受袁氏厚恩,心思诡谲难测,昔日归顺不过是权宜之计,绝非真心依附。对此人,我等必须时刻警惕,严加防范!”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袁墨、袁赏逃窜乌桓,引胡虏为援,实乃自取灭亡。乌桓蹋顿,收留二袁,包藏祸心,若放任其养痈成患,与并州高干暗中勾结,则我北境必将永无宁日!故而我意已决——”
大掌一挥,猛地向北划过,直指乌桓腹地:“来年开春,粮草齐备之后,大军即刻北征,直捣乌桓!务必擒杀二袁,绝此后患,同时震慑塞外胡虏,扬我军威!此战,必求全功!”
最后,目光又落回并州:“至于并州高干,暂不必大军征讨。彼见风使舵之徒,待我大军北征克捷,雷霆之势震慑之下,其若识时务,自当真心来归;若仍首鼠两端,届时再调转头来,收拾此隅,易如反掌!”
他环视帐中,逐一掠过麾下诸将坚毅、甚至隐隐透着亢奋的面容,最终定格在神色沉稳、眸色深沉的魏冶,以及其身旁摩拳擦掌的魏漳身上,朗声道: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北征乌桓之役,该如何打,何时打,由谁为先锋,粮秣辎重又该如何调运!”
魏武话音一落,帐中先是短暂沉寂,随即如同沸水般议论开来。
诸将各抒己见,争论不下:有老成持重者主张稳扎稳打,先扫清外围据点,步步为营;有锐意进取者则认为当发挥我军骑兵之利,出其不意。
更有将领对出兵时机争执不休,有言宜早不宜迟,当趁春雪初化、敌军防备松懈时出击,亦有言当待秋高马肥、粮草更为充裕之时。
帐内一时人声鼎沸,难以决断。
魏冶与魏漳几乎同时踏出一步,皆欲请命。
魏漳性急,抢先洪声道:“父帅,儿臣愿领兵前往,取二袁首级献于帐下!”
魏冶虽未高声,但视线坚定,沉声道:“儿臣亦愿往,听凭父帅调遣。”
魏武注视着两个英气勃发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的考量,却缓缓摇头:“此番出征,关系重大,我军新定邺城,根基未稳。邺城乃根本重地,绝不能有失,必须要有大将在此坐镇,以防不测。”
他望向众人,直抒胸臆:
“总要有人,留下来看家。”
此言一出,帐中许多原本跃跃欲试的将领顿时神色一凝。
乱世之中,谁不欲阵前杀敌,建功立业?留守后方,虽责任重大,却终究少了斩将夺旗的功勋。魏冶与魏漳闻言,神色都不能如常,显然皆不愿留守。
眼看众将心思各异,难以即刻定论,魏武知此事需从容计议,便不再强求,抬手道:
“今日所议,诸位皆已畅所欲言。此次北伐,非一日之功,人选策略,容后再议。都先回去,细细思量,整军备武,以待时机。散了吧!”
众将见状,虽心有不甘,也只能齐齐拱手:“遵命!”旋即各自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