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低沉的声音在贺政柏开口前先一步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徐聿钦脚步顿住,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精光,重新倚回桌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当贺政柏用最简练的语言讲述完他与赵粤莓的交易婚姻,以及他隐藏的心事。
徐聿钦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拔高声音总结:“我靠!合着你是去年在洛杉矶就对小嫂子一见钟情,然后玩起了苦情暗恋?回国后听说你那便宜弟弟要和她结婚,直接砸了一个亿把人抢回来了,你拍偶像剧呢?!”
“差不多。”贺政柏的声音有些沉闷。
“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搁这儿玩默默付出、自我感动那一套?”
徐聿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力拍了下桌面,“你们现在!是!合!法!夫!妻!近水楼台懂不懂?开卷考试啊兄弟!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把人追到手,让她爱上你!而不是坐在这儿跟我探讨‘暗恋的自我修养’!”
贺政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声音低沉得近乎艰涩:“她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徐聿钦打断他,语气尖锐,“你该问问你自己!万一小嫂子在外面遇到个知冷知热的,自己又真挣够了那八千万,反手就跟你提离婚,你放不放人?”
贺政柏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只要她开口,我放她走。”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放她走?”徐聿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锐利地逼视着他,“然后呢?你是不是还得躲在暗处,像个偷窥狂一样关注她过得好不好?看她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自己一个人躲起来舔伤口?”他精准地戳中了贺政柏内心最隐秘的恐惧。
贺政柏身体一僵,代入那个画面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近乎毁灭性的排斥感席卷而来!他根本无法想象!指间的钢笔被捏得死紧。
徐聿钦看穿了他的反应,步步紧逼:“受不了,是不是?”
贺政柏沉默着,默认了这份煎熬。
“那你就得趁现在!”徐聿钦语气斩钉截铁,“想想怎么追!怎么让她也爱上你!”
“怎么追?”贺政柏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沙哑,像在沙漠中寻找水源的旅人。
“因人而异!”徐聿钦见他终于上道,语气缓和了些,“有人吃软不吃硬,有人吃硬不吃软,还有的软硬通吃,但万变不离其宗——真诚,真诚才是必杀技!”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贺政柏紧绷的肩膀。
徐聿钦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次我去广州,带上小嫂子,一起吃个饭?让我膜拜何方神圣能让你贺政柏栽跟头。”
“好。”贺政柏应下。
徐聿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贺裕那小子,最近一直在京城?”
“嗯。”贺政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替我,‘好好’关照他。”
徐聿钦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放心,在我的地盘,我一定替你好好照顾你这位便宜弟弟,走了!”
墙上的复古挂钟指针无声滑向凌晨四点。贺政柏疲惫地捏着眉心,熄灭了台灯,准备在椅子上小憩片刻。
“叮——”
清脆的信息提示音划破书房的寂静。
贺政柏倏然睁开眼,窗外天色已泛出鱼肚白,稀薄的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浅淡的光痕。
六点半。
是高铭发来的监控视频,五个压缩文件,对应着不同路段。
贺政柏坐直身体,点开标记为“南林路”的那段。
这条路人流稀少,是最可能的“作案”地点。他拖动进度条,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放过任何一帧画面。
半小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赵粤莓。
她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着,全然未觉身后如同鬼魅般尾随的两个身影!
接着,是那个突然闯入的醉汉,推搡,摔倒,然后是赵粤莓凌厉的反击!
视频无声,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贺政柏心上。看到花衬衫和矮个子扑上去,看到赵粤莓被推倒在地,看到她强忍疼痛爬起来。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迅速截图,将花衬衫、矮个子以及地上那个醉汉的脸部特写放大,发送给高铭:H:【查!这三个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底细挖干净!我要他们所有的案底!够不上把牢底坐穿的,就给我找出够得上的!还有,查清他们最近跟谁接触过!一个都不准漏!】
发送完毕,贺政柏靠回椅背,冰冷的怒意在胸腔中燃烧。醉汉或许是偶发,但那两个持照片尾随的杂碎,绝对是受人指使!
幕后之人,简直愚蠢透顶!害人都不知选个没有监控的地方?这份“大礼”,他会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