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心,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用最恶毒的话做最后挣扎:“哼!就算你现在嫁了个有钱人,对你嘘寒问暖,天天戴着那对破戒指装恩爱,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演戏?小心步你妈的后尘!被男人玩腻了就……”
“哦。”赵粤莓冷冷地打断她,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蔑视和厌烦,仿佛在看一团垃圾。她不再给周语任何眼神,转身拉开门,大步离去,将周语怨毒的诅咒关在门内。
楼下,贺政柏看着赵粤莓快步走下楼梯,眼眶微红,周身散发着未散的戾气。“走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嗯。”赵粤莓低应一声,率先走出门。
车内,沉默蔓延。
赵粤莓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兴致明显低落。贺政柏从后视镜中观察着她紧绷的侧脸,以为是自己答应赵明远惹恼了她。
他打破沉默,解释道:“答应赵明远投资,不代表让他挣钱。”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赵粤莓回过神,声音有些疲惫:“我知道。生意上的事你比我懂。赵明远贪得无厌,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剩下的,你看着办就好。”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贺政柏了然。
是楼上那个蠢货的“礼物”。他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向另一条路:“带你去吃夜宵?看你刚才没怎么动筷子。”
赵粤莓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都是过去的事了。母亲现在过得很好,她又何必让那些腐烂的过去继续侵蚀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浊气都吐出去,转头看向贺政柏,眼睛亮了起来:“去买草莓慕斯蛋糕!”
“好。”贺政柏唇角微扬,方向盘一转,朝着她最喜欢的蛋糕店驶去。
甜美的奶油和新鲜草莓的滋味,总能最快地抚平她心头的褶皱。
半个月时间悄然滑过。赵粤莓膝盖和手掌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痕,每日涂抹着祛疤膏。
工作室的装修在她膝盖结痂后,便在贺政柏的“专车”接送下恢复了监工,如今已进入收尾阶段,焕然一新。
更让她雀跃的是,十一月底发给国外的邮件,终于收到了积极的回复!
心情愉悦地哼着歌,赵粤莓想起之前的承诺。她拿起手机,指尖轻快地敲击屏幕。
草莓酱:【贺总,今晚有空赏光共进晚餐吗?餐厅我来订。】
几乎是秒回。
H:【荣幸之至,夫人。】
最后两个字让赵粤莓脸颊微微发热。似乎自从赵家回来后,这个称呼就被他自然而然地固定了下来,带着一种亲昵的占有意味。
赵粤莓比约定时间稍早抵达餐厅。走进预定的位置,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端坐在那里,姿态从容。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英俊的侧脸。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正式吃饭的场景。不过,心境早已不同。
她笑着走近:“贺总今天这么积极?比我还早。”
贺政柏闻声起身,动作一如既往的绅士,为她拉开座椅,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夫人召唤,岂敢怠慢?”
这家餐厅是赵粤莓和季茵夏的据点,她如数家珍地向贺政柏介绍招牌菜,并细心地结合他偏好的口味推荐了几道。
点饮品时,贺政柏的选择让赵粤莓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点了一杯名字花哨、色彩缤纷的特调,和她常点的那款风格迥异。
“你什么时候也好这口了?”她忍不住问,眼神里满是惊讶。
“看你每次喝得那么开心,”贺政柏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坦诚地看向她,“也想试试看,是什么味道让你着迷。”
精致的菜肴很快上齐。
赵粤莓点的葡萄味特调在灯光下呈现出梦幻的紫罗兰色,点缀着细碎的金箔。
贺政柏那杯则是清爽的蓝绿色,像夏日里沁着水珠的薄荷柠檬冰。
贺政柏尝了一口,在赵粤莓好奇的注视下,给出了一个让她意外的评价:“嗯,味道很特别。”
他竟然真的会尝试,甚至能给出评价。
晚餐进行到一半,赵粤莓握着叉子的手微微收紧,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贺政柏敏锐地察觉到了,放下刀叉,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想说的话。
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却掩盖不住她加速的心跳。
这段时间的相处,那些刻意的客气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亲近取代。她确认自己对他有了超越合约的感觉。
季茵夏的话在耳边回响:既然缘分到此,为什么不试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勇敢地迎上他深邃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餐厅柔和的灯光映在她清澈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无比坚定。
“贺政柏,”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流淌的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对我有感觉吗?”
不等他回答,仿佛怕勇气溜走,她紧接着说道,目光紧紧锁住他,不允许他有丝毫回避:“我想和你试一试。不是合约,不是演戏,是真实的感情。我不确定我们之前那样算不算喜欢,但我需要确定的感情,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
短暂的沉默,仿佛时间被拉长。
贺政柏深深地凝视着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清晰而炽热的情感,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没有任何迟疑,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背景音,清晰地落在她心上: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