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榕:不是不愿意接吗?坏笑.jpg]
[Jonew:微信号发我。]
就这样,江一树用小号加上了前男友的新微信。
虽然不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纪录片策划的名单上,但过去这么久,已经临近开拍了,江一树还是觉得很荒谬。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来回翻转,却在一个聊天界面盯着历史消息,停留了下来。
昨晚凌晨一点半,删改几回后发出去的生日祝福,到现在已经整整七个小时没有得到回复。
今天是周二,是工作日,不存在睡过头的可能,那只能表明是看到了没有回复。
江一树现在才发觉昨晚实在过于冲动了。
寥寥几条聊天记录乏善可陈,往上翻,是三个月前的新年祝福,对方倒是回复的很热情。
[小鱼: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恭喜大财!希望接下来合作愉快!握手.jpg]
江一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笑出声来。他点开朋友圈,还是三天可见,最近一个月都没有更新了。
记忆里最新一条朋友圈是和一个男生的合影,也是江一树唯一没有点赞的一条。
从新年祝福到生日祝福,还有朋友圈点赞,这种拿小号窥探和打扰前男友生活的行为都不是合理的行为,也不应该出现在江一树本人身上。
他并不愿成为别人口中那种对前任死缠烂打的家伙,但一个出于礼貌的点赞成为了他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中的某种慰藉。
或许他只是想确认,那人是不是就如分手时所说,离开了他会过得更好。
江一树关掉手机,决定再睡一会。
G市的春天总是很容易让人感到温暖,明明今天才是春分,阳光里却有夏日的味道。柔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工作室内的陶瓷品照得微微有些发亮。
他此刻正躺在工作室后院的摇椅上,身上盖着不算厚的毛毯,天刚微亮时他就在这了。此时还不算刺眼的阳光穿过树缝,照在脸上,他睡眼惺忪地望了望天色,后抬手遮住双眼,迷糊中又睡了过去。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凉意,他昨日才刚用除草机割了后院的草,清理了断枝,又修剪了植物,以至于今天空气中还有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味,扑面而来,却不像第一天那么浓烈。
江一树很喜欢这种味道,这让他感到安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一树好像在这里会更容易睡着一点,昨晚做了噩梦醒来后就一直睡不着,倒是在这还勉强补了个觉。
可惜这第二场回笼觉并未持续太久,就被一只百年不说话的鹦鹉打断。
听着它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江一树起初不想理会,翻了个身还想睡。但这只鹦鹉愈来叫愈烈,像是故意要将他吵醒一样。
一番挣扎后,江一树终于起身,他坐起来愣了好一会,揉了揉眼睛,才走到笼子前。
还好江一树的起床气不算大,他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只鹦鹉。
鹦鹉是朋友寄养在他家的,十分温顺可爱,大多时候都非常安静,江一树无聊时总爱逗它玩,教它说些常用语,但它却很少能说得清楚。
他后面查阅了资料,才发现这个品种的鹦鹉的确是不容易学会说话。
“你这作息可真规律,好不容易睡个懒觉都能被你吵醒。”江一树伸手去摸它,它也不躲,就呆呆地立在那,立刻又变回往常温顺的样子,仿佛刚刚在大叫的不是它。
逗完鹦鹉,还给它喂了食,江一树伸了个懒腰,昨晚的心情到现在终于真正阴转晴。
后院里种的都是些花花草草,花的品种只有人工引种栽培的香根鸢尾。
这种花原产于欧洲,但是南方过于强烈的光照和较高的温度,不是特别耐热的植物很难种植,加之江一树不太会打理,虽然是照着养护手册的方法浇水料理,但总的来说,失败还是大于成功。
刚种下的那段时间,几乎是半死不活,现在都三月底了,还是没点动静,也不知道今年春季能不能顺利开花。
这几日都窝在工作室里,最新釉烧的一批陶瓷出窑了,无论是质地还是釉色,江一树都十分满意,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最近创作的热情高涨。
他经常会如此,一段时间无比低沉,一段时间又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忙碌起来,每天都把自己困在工作室里,这样他才不会有时间想别的事情。
前几天放置在树荫处的泥坯已经半干,正是适合修坯的湿度。江一树拿来托盘,一个一个仔细地检查后装进去。刚拿着一盘泥坯从后院进来时,就看到何裕正在穿工作服。
何裕就是江一树的工作室助理兼经纪人,陶艺专业毕业的,是江一树回国后决定创建工作室招的,两人年纪相仿,比江一树小两岁。
之前还误打误撞当过艺人的经纪人,工作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认识不到一年,许是何裕自来熟的性格,两人相处得还算不错。
何裕带着些许疑惑看向江一树,看着他手上拿的泥坯,一边整理着工作服一边说:“你不会这几天又都是在工作室里过夜吧?”
江一树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拿着托盘径直走向了修坯机边上,将泥坯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缓缓道:“今天还来挺早的。”
何裕自知他说的是反话:“这不是假期太久,作息没调过来嘛!”紧接着又回到主题:“你倒是天天在工作室加班,倒显得我很不负责任。”
江一树懒得回应他,将一个泥坯固定在修坯机上,拿出工具刀,机器随着他脚下的动作开始运转,发出微小的声音。
何裕见他不说话,没过多久也消停了,但是在看到素烧后的那一批泥坯,琳琅满目地摆满在储物架上,他觉得江一树八成是疯了!这到底是做了多少?怪不得最近刷朋友圈看到的全是他的陶瓷品。
何裕有点担心地看着江一树,摇了摇头,忽而想到什么:“对了,昨天节目负责人联系我了,下个星期节目就开始拍摄了,你这几天还是要注意好休息。”
“这次不是要露脸吗?还是要以一张帅气的脸要出镜的。”说着何裕往自己脸上比了一个耶。
“下个星期?”江一树问道。
“合同不是都谈好吗?你不会又想反悔吧?你可别又想反悔。”何裕被他最近古怪的性子给整得害怕极了,就当他准备思考要怎么收拾残局时,江一树就打断了他:“没有。”
“那就好,当初拒绝了多少次你才答应的......”
江一树全然没有听进他那句话,节目合同上看到的一个名字忽然又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走神,泥坯被他不小心中划出一道口来,江一树双手悬空,盯着那道口子微微失了神。
他很快平静下来,熟练地在那道裂缝中修补了几刀,雕刻上一朵鸢尾花的图案,泥坯从刚刚的残缺物瞬间变成一个精美的工艺品。
只是可惜,和心中原本的样子背道而驰了。
有些东西,或许一旦出现裂缝,就再也无法恢复最初,就算费尽心思修补,也已经完全偏离原本的轨道。
将置物架上的泥坯修好时,江一树竟难得地感觉到有些累了。往常他都是从早到晚呆在工作室的,现在才修了几个泥坯,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想来是最近失眠有些加重,他决定下午去医院一趟。
江一树轻车熟路地从诊疗室出来,又去拿了药,开的药还是那几样。他简单清点了一下,便将其塞进风衣口袋。
在等电梯时,江一树又掏出手机来,消息依旧是停留在“生日快乐”那四个字,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手机来回刷新几次,也还是一样,难不成是被发现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会,直到电梯门打开,江一树才摁灭了手机,却在抬头望向电梯时看一个熟悉的身影,愣住了。
手机屏幕头像框里的小鱼飞了出来,正站在电梯拥挤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