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元旦只放一天假。
尽管只有一天假期,多数同学也准备回家,三十一号那天傍晚放学后,校门口全是接送车,挤得水泄不通。
但也有不少同学都留在学校,相约结伴出去跨年。
江一树便是其中一个,连榕下课后就回家了,江一树一个人留在学校过节实在可怜。
李昔鱼和他约好了看电影,也想着或许能呆到零点,和江一树说完新年快乐再回家。
许昔仪一年到头来对很多节日都看得很淡,李昔鱼和她说今晚和同学出去玩,她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但其实李昔鱼就算晚点回去,好像没有太大问题。
电影院离学校不远,步行只需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
等学校门口人群渐渐散去,他们才从教室离开。
两人赶在影院开场前进去,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坐下,这并不是观影的最佳位置,这电影过于火爆,合适的时间场次好的位置都已经提前售罄,他们又不想坐在偏僻的角落。
当观众陆陆续续都进来得差不多时,李昔鱼才惊奇地发现,他们周围几乎都是情侣。
“这位置好像不太好了。”
江一树环顾了一下四周,表示没事。
电影开场了,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那天讨论到最后,结果是他们选了一部新上映的科幻片。
但这部科幻片并没有网上宣传的那么天花乱坠,剧情跳跃,剪辑手法也让人摸不着头脑。李昔鱼已经很认真看了,但还是没看太懂,电影进行到一半,他就有点走神起来。
坐在他们前排的看起来似乎也是对情侣,影片开始前就一直不停地有小动作,李昔鱼本来没太在意,这会走神不经意再次瞥到,感觉越明显。
前排那对情侣越靠越近,最后很短暂地亲了一下,李昔鱼都要恨自己视力这么好,觉得很尴尬,收回视线,却如坐针毡。
他装作随意地去看江一树,江一树眼睛盯着屏幕,似乎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李昔鱼松了口气。
江一树五官很精致,这会脸在电影院昏暗的灯光的渲染下,更加立体。
盯着看了一会,江一树似察觉了李昔鱼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两人视线对上,李昔鱼更尴尬了。
江一树问,“电影不好看吗?”
李昔鱼下意识地说:“不是。”
说完又觉得有点奇怪,好看的话为什么会走神?他解释道:“可能我看不太懂,就觉得这部片子有点无聊。”
江一树也点点头,表示肯定他的看法,笑着说:“是有点无厘头。”
“不过,票都卖了,看完再走吧。”
李昔鱼缓缓松口气,视线再度回到银幕上面,这次却是真的一点都看不进去了。
电影散场后,江一树接了个电话,李昔鱼隐约听到了画画、成绩、为什么不回家这几个字眼。
江一树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了。
时间还不算晚,李昔鱼提议去海堤路广场。跨年夜的海堤路上人来人往,今晚会有烟花晚会,早早就已聚集了许多人前来观赏。
路边的树上挂着红灯笼,贩卖气球和各类玩具的小商贩在广场中央吆喝着,小孩子们的嬉笑玩闹声不绝于耳。
与那次两人弄完黑板报经过时相比,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这一切都在昭示着旧的一年马上就要过去,而崭新的未知的一年即将开启。
栈道上的人也不少,一眼看去都是人。
其实这条海上栈道还有另外一个名称,叫做红树林栈道,因其迂回曲折,盘旋蜿蜒在红树林间而得名。
浅海滩涂上茂密的红树林,是一种生长在亚热带、热带海岸潮水间带的沿海常绿灌木,在潮起潮落间和长时间的盐水浸泡中生长繁殖,远远望去,就是一片“海上森林”。
海堤路与栈道相连,共有三个入口,不同入口进去的栈道前面路段并不相通。江一树和李昔鱼从离广场较远的一个入口进去,走在红树林栈道上,穿过拥挤的人群,吹着海风,无比惬意和舒适。
两人走许久,拐了好几个弯,把栈道几乎到走了个遍,才寻得一处没有人的小亭子。
坐在亭子里头,望着远处的高楼建筑,近处停靠的船舶,和四面八方的红树林,仿佛置身于海水之中。
森林和海洋是世上最浪漫的东西。
海风吹得水中的红树林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响声。李昔鱼回头看过去,发现他们位置背后正好就有一小片红树林,一片长在海里的小森林。
李昔鱼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机会,抓住机会考江一树:“考考你,你知道为什么这些树木为什么叫红树吗?”
江一树回答地还算快:“树皮和木材中含有单宁酸,氧化会变红。”
“那红树从泥泞中伸出海面的小树枝是什么吗?”
江一树停顿片刻,“是什么?”
“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呼吸根。”
“对于大多数植物而言,在海水中生存是很困难的。像红树在潮间带的淤泥环境经常被水淹没,这是它为适应潮间带特殊环境进化出的变态根,能辅助根部呼吸,像落羽杉也有。”
“而且红树的呼吸根再生能力很强 ,就算被狂风折断后也能快速修复生长。一些小鱼经常会在呼吸根周围活动、藏身。”
“某种意义上来说,呼吸根是红树植物特有的一种根系结构,也是海洋生物比如鱼类的栖息地。”
明明是树,却生于海,长于海。明明是外表却与一般树木的颜色相同,却被称为红色。稳固地扎根在海岸边,任是再大的海潮也无法将其撼动,在黑夜中像是可靠的护卫,守护着这片海域。
“我觉得这种树太伟大了,刮台风那会,就是海岸上一道天然的屏障。”
江一树看着他认真科普的样子,也很捧场:“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肃然起敬了。”
李昔鱼忽然想到什么,“好巧!刚好你的名字也有一个树字,你的微信头像不就是一种生在海里的树吗?”
一树不再是艺术,不再是随意赋予或剥夺意义的代号。
江一树后知后觉察觉到什么,很轻地笑了一下,“你说这么多,是为了宽慰我吗?”
李昔鱼尴尬地摸了摸头,“......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