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江一树又说:“你别看连榕没心没肺的,我们高一开学,我姐去国外读书了,他还哭了好几天。”
在李昔鱼的印象里,连榕一直是很有活力的那种人,班上无论男生女生和他都玩得很好。
像陈宣宣就是其中一个,李昔鱼想到了陈宣宣,忽而觉得几个月的关系是比不上两人青梅竹马,十几年的关系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阵悲伤。
其他人都在泳池附近玩耍,李昔鱼和江一树绕路,来到后院的草坪上。
今晚的夜空亮得像被打翻的银河,千万点碎金似的星光洒满了天幕。
两人坐在草坪上,靠得很近,依稀可以听见后方不远处泳池里传来的嬉笑声。
李昔鱼仰头深吸一口气,“今晚的夜空真美。”
一阵风吹来,为这个寒冷的夜晚更添上一份冷意,李昔鱼很轻地哆嗦了一下。
“冷吗?”
李昔鱼刚想否认,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歌走到了他们面前。
李昔鱼愣了一会,连忙站起身来,和江一树保持一段距离。
黎歌对李昔鱼笑了笑,但她显然是来找江一树的。
她用手去扯江一树的外套,“你快过来,我们这还缺一个人,他们都喊你过去。”
那些都是江一树的好朋友,让江一树一直和自己呆在一起也不太好,李昔鱼也催促起了江一树。
“你快过去吧,刚好我有点累,外面也冷,想回去休息一下。”
江一树想了一会,对李昔鱼说:“行,二楼有空房间,你先休息,我一会过去找你。”
李昔鱼回到别墅内,看到陈宣宣和连榕正在说话。
连榕悲伤的神情一览无余,本来还弯着的嘴角已经平了下来,眼神相比刚刚更冷淡了点。
见李昔鱼走过来,陈宣宣喊了他的名字,又说:“我正准备找你呢。”
李昔鱼走近了,问:“什么事?”
陈宣宣叹了口气,说,“已经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我爸妈打电话来催我了。”
李昔鱼一看时间,竟然都快十点了。
场上大部分学生都喝了酒,也有足够的房间供大家留宿。李昔提前和许昔仪说了,而陈宣宣没得到父母的允许,要在十点前回家。
连榕声音淡淡的,对陈宣宣说,“我送你回去吧。”
陈宣宣连忙推辞:“不用麻烦,你是寿星,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再走。”
“我打车回去就行。”
连榕语气很平淡:“反正有司机,刚好我也想出去兜兜风。”
“那好,谢谢你了。”
李昔鱼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陈宣宣,陈宣宣回头问他:“怎么了?”
李昔鱼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再见,又让她注意安全,回到家和自己发个信息。”
陈宣宣走后,李昔鱼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有些无聊。
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李昔鱼看到江一树背对着坐在人群中央,黎歌坐在他旁边,凑得很近,两人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这是李昔鱼第一次接触江一树的朋友,他其实很好奇江一树和朋友在玩什么游戏,聊什么话题,又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他站在原地,心里想着,却没有踏出脚步,而是身往楼上走去,找到提前分好的房间。
可能是真的累了,李昔鱼没认床,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江一树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
见人醒来,江一树忙问:“怎么醒了,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多少点了?”
江一树拿起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说:“快两点了。”
“你们玩这么晚吗?”
江一树没回答他的问题,拿着毛巾便擦拭着头发,走到床边,“洗了个澡。”
李昔鱼睡得懵懵的,眼睛被床头灯照着,也不太能睁得开,他又闭上了眼睛。
江一树靠得很近,李昔鱼闻到他身上的还未挥发的热气,和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酒香。
“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
被这股味道包围,李昔鱼短暂地清醒了过来,“我们明天多少点离开?”
“睡醒吃完早餐,大概中午吧。”
“你是不是在这呆着很无聊?”
“还好。”
陈宣宣回去了,李昔鱼根本也不太想融进去江一树的朋友圈,没有共同话题。
实话说,他今晚是感到了一点短暂的挫败感。
好像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学习,离开了所有李昔鱼擅长的领域,面对陌生的人群,李昔鱼什么也做不好。
但他没有说,不想表露出这种奇怪的感觉。
江一树不知是不是察觉了,那一晚,李昔鱼睡得断断续续,听江一树讲了许多小时候的趣事。
李昔鱼笑了笑,“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小时候还会玩过家家这种游戏。”
李昔鱼小时候都没玩过这种东西,会有点好奇,可能还是听进去了别人说的江一树和黎歌在游戏中扮演情侣的事情。
“好玩吗?”
“李昔鱼,我没有玩,是他们自己乱加的。”
江一树的语气带了点委屈的意味。
李昔鱼没有再问什么。
过了好久,李昔鱼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恍惚间听到江一树的下一句话。
“我和黎歌只是朋友,你不要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