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聊天界面,有那么片刻地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梦,亦或是自己灵魂出窍了。
李昔鱼不是李昔鱼,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等面条完全坨掉,他的惊讶也久久未能散去。
为了阻止再胡思乱想下去,李昔鱼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公司的剪辑室,想借工作麻痹自己。
其实最初做编导助理时,李昔鱼要不是跟着导演到处飞,就一直都呆在公司那个小小的剪辑室里,日复一日,不分昼夜。
虽然这次纪录片,公司有派专门的剪辑工作人员,但他们也还要兼顾其他项目,特别是那个胡导,人手有点紧张。
前面部分李昔鱼最后还是决定亲自来剪,先定个大方向,之后会轻松一点。想要达到什么效果,还是得亲自动手。
可李昔鱼显然忘记了一个事情,镜头里不断闪过的江一树,像是在时刻提醒李昔鱼昨晚的事情,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李昔鱼拍了拍脑袋,念了几遍清心咒后,才从包里拿出一张存储卡。
前天李昔鱼把以往导进来的素材都看了一遍,从头理了一遍素材,独独漏了雨天的素材,回家翻箱倒柜了好一会,才找到这张被遗漏的存储卡。
那天忘记关摄像机了,卡的存储空间现在已经满了。
刚开始还一切正常,到视频的中间部分时,镜头翻转了,正对着工作室的沙发。
只是想调回之前的视频素材,却勾起了一些更加奇怪的记忆。
摄像机以一种偷窥者的视角,完整地记录下了沙发上那一幕。
接下来的事情,李昔鱼比摄像机记得还要清楚。
镜头里,两人靠得很近,以一种很亲密的姿态。
他们接吻了,而李昔鱼一开始没有拒绝。
坐在电脑前,看到这个场景,李昔鱼本就难以平复的心情更加躁动了。
李昔鱼用手胡乱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想起这两个吻。
如果说前面那个不是李昔鱼的本意,可能是江一树睡梦中把自己当成了别人,那昨晚发生的第二个吻要怎么解释呢?
是李昔鱼喝醉了,下意识做了不该做的当作,还是借着醉意表露了真心了?
李昔鱼人彻底傻了,头不停地往桌子上撞,发出咚咚的响声。
剪辑室的门被打开,于斯童这会走进来,看到这场景吓了一跳,“昔鱼哥,你这是怎么了?”
李昔鱼慌忙地切换了界面,“没事......就是宿醉,现在还有点头疼。”
“嘿,你的酒量还得练练呢。”于斯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随口一问:“昨晚是江老师送你回去的吧。”
“对。”
两人在剪辑室呆了一个下午。
接近饭点时,于斯童伸了个懒腰,凑到李昔鱼旁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还在看呢?”
“嗯,理一遍素材,看一下怎么剪辑比较好。”
“这部分我都检查了一遍。”
“好,麻烦你了。”
“其实我觉得你这次拍的视频,和以前拍的风格很不一样。”于斯童思考了一会,又说:“我看过你以前拍过的一些片,不知道怎么说。”
“感觉是你对陶艺这方面感兴趣有关,很有感情。”
“是吗?”李昔鱼这样问。
于斯童点头:“在你拿起摄像机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一个观察者,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你私人的视角。”
“你所有情感的投注,会使得画面产生独一无二的的感受。”
于斯童笑了笑,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大学老师和我说的,对我影响很深,我一直记到现在。”
李昔鱼向来只以专业性评估自己的拍摄水平,毕竟他知道自己还是有很多不足的。至于情感投注,难道说因为对象是江一树?
嘴巴被捂住,爱意还是会从眼睛中冒出来,而镜头就是爱人的第二双眼睛。
镜头会暴露一切。
是这样吗?李昔鱼不知道,也不敢向自己要一个答案。
于斯童又问:“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当时为什么会想要进入这个行业呢?”
李昔鱼尴尬地笑笑,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为生活所迫吧?
“在这之前,你有接触过吗?”
李昔鱼摇头,忽然想起高中时,其实有过一次,在观众席帮陈宣宣拍过视频。
如果这也算的话。
但李昔鱼并不想提起这个,于是转移话题道,“你不去吃饭吗?”
于斯童摸了摸肚子,“正好有点饿了,一起去啊,楼下前几天开了一家烤肉拌饭店,超级好吃的。”
“你先去吧,我看完这点先。”
“那要不要给你带饭?”
“不用麻烦了,我待会自己去吃。”
“好吧,那我先走了。”
李昔鱼这几天窝在剪辑室内,看着被镜头记录下来的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这些视频就轻而易举地涵盖了一切,同时也抹掉了一切。
镜头的一幕幕闪过,回想起于斯童的话,李昔鱼莫名涌上一股失落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李昔鱼又回想起了那个吻。
他很害怕江一树来问起,而他给不出解释。
不过好在过去了几天,江一树都没有联系他。
可能就把那天晚上的吻,也当作醉酒后的出格行为了。
不能算数,也不应该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