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下火车。”
听筒里的江一树的声音夹杂着周围杂乱的声音,慢慢由远及近,环绕在李昔鱼的身侧。
李昔鱼回头看去,江一树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
等江一树走到面前时,李昔鱼还是维持接听电话的动作,对江一树的出现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最后是江一树先挂掉了电话,“愣着干什么?”
在几次敲门无人应答时,他才发现李昔鱼可能不在家,周末能去哪里?
正准备发信息询问时,余守山的电话打来了,江一树才得知了李昔鱼人已经在瑶里的事情。
他其实有在偷偷做计划,没想到李昔鱼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就过去的,难不成就真的不想和自己一起去吗?
李昔鱼缓缓放下手机,看着面前的江一树,“你怎么会来这?”
像是早就预料到李昔鱼的问题,江一树却答非所问,“火车就这一班。”
但其实李昔鱼是最不应该问出这种问题的。
因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两人之间,更擅长等待的其实是江一树。
可能是江一树每次的等待,让李昔鱼觉得有压力之后,这种等待变得更加隐晦,江一树很少发“在门口等你”、“还要多久”、“我等你”类似的话语,因为很少能得到李昔鱼的回复。
而李昔鱼发觉,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一树就永远站在那里了,站在李昔鱼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李昔鱼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有点魂不守舍,还差点撞到了路人,所幸被江一树拉了一把。
直到坐在车上,江一树才问,“怎么样了?”
李昔鱼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去瑶里谈合作的事情,连门都没进去这种事情要说出来实在是太尴尬了,“被拒绝了。”
江一树打了个方向盘,“意料之中。”
但李昔鱼随即想起,刚才在火车上收到来自余守山的邮件,又高兴了点,“但回来的路上,余老师给我发信息,说会考虑考虑。虽然还没有答应,那我这一趟也不算白跑了。”
“要是他答应了,你真的准备拍吗?”
李昔鱼点点头,“当然啊。”
“到时候你准备去那里呆多久?”
“一到两个月吧,不过这种需要前期实地调研一段时间,也说不定。”
江一树不说话了。
“但是现在说这个好像还有点早。”
等进了小区单元楼,发现江一树还跟在身后,没离开,李昔鱼站在门口:“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你快回去吧。”
“也不请我上去坐坐。”
李昔鱼坐了一天的车,有些累了,“太晚了,都已经快十二点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行吧,那我回去。”江一树说着回去,人却没走,反而是径直走向了电梯。
李昔鱼摸不着头脑,以为他一定要去,也跟了上去,等按了楼层,江一树才道,“我也搬到这里了,也在八楼。”
“?”李昔鱼这下更懵了:“什么?”
“不可以吗?刚好我这段时间在找房子,看这里环境不错啊,离工作室也近。”
“可是怎么这么突然?”
“哪里突然,我是昨天搬过来的,本来准备告诉你的,那是谁不说一声就偷跑去了瑶里?”
这怎么就是偷跑了呢?李昔鱼明明记得,自己拒绝和江一树一起去瑶里的邀约了啊。
恰巧这时,八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到了。”
这里的楼层都是一梯两户,李昔鱼看着江一树站在自己家对门,在密码锁输入数字,思绪有些复杂。
江一树看着出了电梯后,还一直站在原地的李昔鱼,解释道:“你别多想,只是碰巧这里有空的房子出租。好像和你那个房东还是同一个人,也在国外。”
“真的假的?那位蒋先生。”
江一树点头。
这世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不过这位房东还真是奇怪,那天布置好房子后,他给房东拍了张照片报备。
本来这样就算交接完成了。
谁知之后几天,那房东总是发消息问李昔鱼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家具需要添置,说下次回来想当面约李昔鱼吃个饭,感谢他的谅解和帮忙。
一个房东做到这个份上实在蹊跷,况且帮忙打扫的钱李昔鱼都收下了。都说人的运气也是有限的,李昔鱼捡了这么大的便宜,已经很不安了。
如果不是有先前那位房东阿姨做担保,李昔鱼都担心自己是进了贼屋。
他发的消息,李昔鱼后面都没怎么回复。
现在忽然又多出一间房子,真是更不懂了。
“要不要进来参观一下?”
门都打开了,李昔鱼不看一下也实在是不礼貌。
两人的房子完全是同户型,但却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的相似之处。
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沙发,和一张餐桌,还有一个行李箱在客厅中央,空荡得实在有些可怜。
江一树咳嗽了几声,“搬得匆忙,还来不及添置其他家具。”
“的确是......太匆忙了。”李昔鱼疑惑地问,“不过,你怎么还不回家里住?毕竟这环境肯定比不上家里。”
“你不是知道我之前一直都是睡在工作室二楼吗?”
李昔鱼尴尬道,“我知道,但是我又没上去过。”
“难不成你还想上去参观一下?”
“没有。”
“那你怎么不睡工作室了?”
“想改善一下睡眠。如果住在工作室,满脑子想的都是陶瓷创作,实在是很难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李昔鱼点点头,他先前就听何裕说起过许多次。
“那你准备租多久?”
“我买的房子还在装修,就随便租个房过渡一下先,很快就搬走了。”说完,江一树朝李昔鱼伸出手,笑着说:“邻居,这段时间那就麻烦多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