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身体状态不好,许昔仪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
许昔仪这些天,一遍遍回想了很多从前的事情。
她从小在山村长大,十八岁的时候父母已经决定将她嫁给村里另一位瘸了腿,但有一大笔拆迁款的男人。
李永当时陪一位朋友去视察工作,遇见了许昔仪,两人一见钟情,李永把她从山村里带了出来。
也许就是这时候,许昔仪就决心发誓这辈子都跟着李永了。
不顾家人反对,两人迅速结婚,生下李昔鱼两年后,李永以公司即将破产的名义和许昔仪离婚,并一再保证说和那个女人结婚只是为了公司,承诺事成之后一定会回到她身边。
许昔仪哪里懂这些,她当时只相信李永,离婚后把李昔鱼好好抚养长大,也一直等着,可却得知了他有孩子的事情。
许昔仪惊讶也不解,甚至为此发疯过一段时间,最后却还是自欺欺人,认为这不是李永的错。
直到李昔鱼顺利考上大学后,李永才重新对她投来目光。
这几年,两人频繁结伴出行,有时是陪李永出去应酬,即便许昔仪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也不太会说话,可能是有几分姿色,李永每次都会叫上她,合作谈成后,李永还会大方地给许昔仪买名牌包包。
这些年,许昔仪从李永手上也拿到一点钱,她不否认自己是贪恋李永的钱,也不否认自己还爱着李永。
李永对她时常如从前那般,这让许昔仪相信,李永是爱着自己的,也产生过李永有一天会真的回到她么们母子身边的错觉。
许昔仪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和有妇之夫来往,但这曾经是自己的丈夫!就算所有人唾弃和不理解,包括李昔鱼,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可前几个月,公司再次出事后,许昔仪再次被李永抛弃。
“你到底什么时候和那个姓林的女人离婚。”
“林之雅?我和她已经没有感情了,但现在我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离不了婚的。”
那天和李永大吵了一架后,许昔仪差点晕倒,也是在那时,她隐约发现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许昔仪是在几个月前就时常感觉到胸疼,体检她虽然每次都说去了,但其实每次都是陪李永去应酬了。
李昔鱼有学业要忙,李永就更不会管了,之后又过于沉溺于悲伤的情绪,见只是偶尔发作,她便没有放在心上。
许昔仪躺在病床上,过往一段段浮现,她止不住地流泪。
这时,一个女人走进了病房。
李昔鱼从学校来到医院时,就听到许昔仪病房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他慌忙地推开病房门,就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照片,都是他和江一树约会时被偷拍的照片。
而病床上许昔仪双眼通红,头发凌乱,不停地大声叫喊:“你在说什么?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李昔鱼甚至不用去多想,就知道背对着自己站着的那个女人是谁了,也很快明白刚刚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害怕的,终于到来了吗?
他曾在梦中预演过的宁青禾和许昔仪见面的场景,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过是这样。
李昔鱼很缓慢地走了进去,越过宁青禾,却在许昔仪病床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而许昔仪看到李昔鱼,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般:“小鱼,你过来。”
李昔鱼还是站着,一动不动,许昔仪着急了,伸手去抓李昔鱼,似乎要拼尽力气也要得到一个答案,“你说话啊!”
李昔鱼发现自己想要张口,却无话可说,“妈,我......”
宁青禾在一旁冷笑,“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是要说他没勾引我儿子,可他们现在都还住在一起。”
许昔仪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推落地,花瓶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你闭嘴!”
“妈,你先别激动。”李昔鱼上前制止住,赶来的护士给许昔仪打了镇定剂,许昔仪睡了过去。
“我妈没事吧?”李昔鱼着急地问。
护士有些许不悦:“没有大碍,你们都是病人家属吗?不要在病人面前吵闹,病人情绪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
“都出去吧。”
李昔鱼将地上的照片全部捡起,保洁则将花瓶碎片扫来,没一会,地上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病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可宁青禾却站在病房门口,等李昔鱼的一个答案。
李昔鱼不敢走远,他们来到不远处的楼梯间外。
时隔四年,再次和面对面,李昔鱼已经没有力气,而宁青禾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你和我妈都说了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高中的时候不是答应分开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来纠缠我儿子。”
宁青禾认为自己完全低估了李昔鱼,没想到他是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这让宁青禾感到无比生气,她混迹商业这么多年,最讨厌这种人。
但其实宁青禾如果仔细回想一下,就会记起,当初李昔鱼并不是“答应”分开,而是被迫。
只是宁青禾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因为事情的确如预料的发展。
联考结束后,江一树回到学校,没有再和李昔鱼有过多接触,让宁青禾以为他们已经结束了。
高考后江一树填了G市美院,说是为了继续跟着黎永彦学画画,宁青禾虽有不满,但也信了。
但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是这样的。
那天从黎永彦那得知江一树不愿意去留学,宁青禾本来也不太相信,毕竟他既拒绝了会公司的提议,又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思来想去,能让江一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原因只有一个。
宁青禾想让江一树回来继承家业是一回事,就算再怎么不想让江一树画画,但江一树绝不能是因为李昔鱼放弃画画。
“江一树要去意大利留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