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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可怜崽崽被死对头娇养了 > 第26章 爆发

第26章 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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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蓝被拉出去的时候很茫然。

因为身上多多少少大大小小带着树枝石头划破的伤口,哪怕没有直接用水冲洗,只小心拿帕子擦干净身体,也难免有水沾进伤口。

像是千万只蚂蚁噬咬。

宁蓝眼睛红红的,鼻子堵着,抽气要抽很厉害才能呼吸。

他刚刚擦完澡,换好衣服,想再给自己涂药——那个姐姐没有脱他的衣服,不知道被衣服遮住的地方还有一些口子,他没有好意思麻烦人家。

宁蓝就在这种情况下,被张翠淑一把拖出去,叫他把东西交出来。

宁蓝无措地看着她,什么东西呢?

“你被哪个教的不学好,偷别个东西?”张翠淑恨铁不成钢地抓着他手,另只手抽他屁股,“交出来噻,藏到哪里去了?”

她粗鲁地抓到了宁蓝的伤口,宁蓝疼得哭起来:“什么,什么?我没有……”

张翠淑不依,说他狡辩,还想收拾他,旁边有人赶忙站出来劝阻。

工作人员道:“张大姐,你别着急,弟弟可能就是收起来了,咱们只是问问。”

关于庄非衍丢的那个平安扣,众人找了几轮都无果。后面张翠淑抱着一盆衣服,突然从兜里掏出什么,叫道:“哎,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哎?”

她手里拎着一根红绳,底下空落落,但银饰亮晶晶,坠着绳子在空中一晃一晃。

工作人员围过来来看,觉得像,和庄非衍发来的照片一对比,当即如蒙大赦,询问张翠淑是在哪儿找到的。

张翠淑唯唯诺诺:“我不是看他们弄得一身脏兮兮,就想着把衣服端来洗了嘛,从宁蓝裤兜里一摸,就掏出来这个,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找这个……”

她说着,好像底气有些弱了。

想也正常。

节目组找的是平安扣,玉。现在绳子在这里,玉却不见踪影,顿时这绳就变成烫手山芋,还不如装作没找到呢。

工作人员宽慰:“说不定只是绳子松了,玉掉出去了,张大姐,没事,等宁蓝出来我们问问。”

不料想张翠淑急成这样,恨不得把宁蓝打一顿。

宁蓝被人从张翠淑手中拉开,擦着泪,看清眼前的东西。

工作人员放软口气:“弟弟,你看看,这个东西你眼熟不?上面还有块绿色的玉,你放到哪里去啦?”

他盯着那绳子仔细看,摇摇头,带着委屈的哭腔:“我没有见过。”

“真的吗,你再想……”

张翠淑先人群问话一步,扬手抽了宁蓝一耳光。

她劈头盖脸痛骂:“你还敢狡辩!东西都从你兜头掏出来了,你唬唬哄哄骗谁呢?”

宁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蒙了,跌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张翠淑看着宁蓝这副模样,心里扭曲的快感蔓延上来。

对嘛。这小畜生就应该这样,贱得跪在地上跟她求饶当狗。

石头村穷乡僻壤,最初连节目组也不被待见,只有宁家一家愿意出小孩。

问及村长村官,这些对节目组略有些知情的巴不得快来拍摄,挣个盆满钵满,当然也不会说太多真实情况,只挑宁家的好去讲,赶紧糊弄过去。

谁会猜得出张翠淑其实是这副蛇蝎心肠?

最多也只当她有些偏心,叫宁蓝受些委屈。

宁蓝被工作人员解救开,却齿关紧咬,浑身打颤。

时隔多日,他的生活被庄非衍填满,都快忘了以前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这一耳光仿佛从天而降,骤然将他从天上扇回了现实。

是,是的,没有错。

他本来过的也是这种日子。

张翠淑有不快的时候,就会折磨他取乐,宁遥被她养大,也学着她的模样将宁蓝当作自己的奴隶。

意识到这一点,豆大的泪珠从生金盆中涌出一般,一颗一颗淌在地上。

“我,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宁蓝脸上红红的一个巴掌印,左脸快速肿了起来,面颊火辣辣,他捂着脸跌坐在地上,“没有骗人,从来就、不是我,没有!”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张翠淑看似被工作人员阻止行动,再也不能对宁蓝动手,实际心里快要笑掉大牙。

庄非衍不在,她终于找回一丝耀武扬威的感觉,面上却哀戚戚地捶胸顿足:“怎么把你养成这样的?天啊,我对不起你死了的妈,对不起你爹啊。”

宁蓝情绪激动,过度呼吸,说话都一抽一抽:“不是,我,兜里……”

两人互相对峙,宁蓝情绪激动,磕磕巴巴。

到底是个孩子,庄非衍又挺喜欢他,工作人员一时拿不定主意。

有个人想去拉宁蓝,被同事一把拽住。

同事低声问:“你不要命啦?你知道那东西多少钱吗,现在好歹能找到人,交代了就行了。”

“那也不至于……”

“他年纪小,能出啥事儿?大不了被他妈收拾一顿,大少爷那边不交差,你真想找一夜这玩意儿啊?”

张翠淑已经作势一个悲痛欲绝的母亲,孩子偷了东西或是弄坏了别人的东西死不承认,拎着宁蓝要逼他给“下落”吐出来。

事实上那东西早就被她清扫走了。

张翠淑把它们藏在床头柜。她想得很好,虽然碎了,但大少爷用的东西不会差,那幸存比较完好的几块尸体磨一磨、串一串,说不定也是一笔钱。

等事情过去,她就偷偷找玉石店卖掉。

同事不得而知,拉着朋友:“先散了,这两天庄非衍在医院,导演他们都去那儿了,咱们当放假,少给自己找事干,这地方信号也不好,待得我烦死了。”

工作人员犹犹豫豫,看宁蓝几眼,最终还是回答:“行……”

他们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导演早就带着那几个说得上话的,坐车去医院拍庄非衍了,就留了他们一小撮人在石头村补拍素材。

接到找平安扣的任务后,大家看过回放。

宁蓝回去的路上替庄非衍抱着衣服,若是东西不翼而飞,或许是在路上遗失了,可绳子从宁蓝的兜里翻出来,就不太合理。

张翠淑要逼问宁蓝无可厚非,总之与他们无关。

一群人找到交代,轰轰烈烈要散了,只留下李哥。

若不是之前偷偷给庄非衍开直播,李哥不至于会留在这儿。

他被抓到小辫子,徐导出发前去医院没带上他,大约是将他流放了,留他在石头村。

李哥卯足一口劲儿,想再拍出点业绩,好重新找到机会或是办法靠近中心。

否则一直这样边缘,答应庄家那另外一位少爷的事,就不容易办到。

他微微想了想,走近张翠淑,故意板起脸:“大姐,这东西贵着呢,找不出来就得坐牢,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哥心想,张翠淑闹得越大越好。

这些网上的人什么都能骂,到时候就买水军,说庄非衍何不食肉糜,庄家买这块玉的钱从哪儿来的,是不是贪污,是不是搜刮民脂民膏,宁蓝直播时还救过庄非衍呢,等闹得庄非衍知道。

庄非衍想补救也来不及。

李哥可怜地看了看宁蓝。

……怪就怪他出身不好。

八九岁的年纪,正是被人吞吃殆尽,卖了也替人数钱的时候。

他同张翠淑施压,不料想正中张翠淑下怀。这两人沆瀣一气,演得倒像是用心良苦和爱子深切。

真是贱人配上烂人,配到了一起。

二人就差拿宁蓝献祭做牺牲品,谁也没注意门外边缘,刘思思慌乱地扶着门,躲在后面偷看。

她听见了……

很贵,要坐牢,谁也跑不了。

刘思思死死咬住嘴唇,咬得唇瓣出血也未察觉。

极大的负罪感和稀薄的正义感在心中交织迸发,她只想哭,茫然地看着宁蓝。

……

暮色已垂,庄非衍手里掂着个小玩具熊,一边抛向空中,一边想宁蓝看见这小熊会不会高兴。

他从一名导助口中得知,对方给宁蓝处理过伤口,宁蓝看着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

庄非衍原是想给宁蓝带来医院也看看的,但回去一趟再过来一趟太费功夫,他在医院也住不了几天,若没有大碍,索性回去再看宁蓝。

庄非衍于是只叫人挑了只很可爱的小玩具熊,准备带回去让宁蓝送给刘思思。

在他还没摔下小崖前,宁蓝和他提过刘思思。

宁蓝说,刘思思那么喜欢那只熊,自己却不答应,是不是太自私,让刘思思很难过?

这孩子内耗得有些太厉害了,就连拒绝对方也害怕对方由此不满,但刘思思提出这样的要求,本来就很荒谬。

庄非衍劝了他几句,但宁蓝小声:“可是刘思思,以前对我很好呀……”

“她从让我对她叫姐姐,给我吃好吃的,不准刘鹏欺负我。”

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会明白人会变呢?

记得一点儿好就要抵过对方的万般不好了,除非刘思思真的要害他万劫不复,不然宁蓝怎么学得会恨她。

可是刘思思又没有。

也不过一个被宠坏的小女孩,刘思思老缠着宁蓝,但也不强抢,她还真是守序地邪恶。

庄非衍这会儿还不知道刘思思送宁蓝那小玩意儿居然是网上几块钱买的——刘思思说得那么真切,他还以为真手工做的。

宁蓝总嘀咕着没有回礼,不知道回给刘思思什么,又不想给那只熊。

庄非衍决定替他带只新的小熊玩具。

花几个币就能听小孩子哇来哇去看他亮亮的眼睛,一张脸写满崇拜。

挺好玩儿的。

没宁蓝在旁边吱吱哇哇,竟然还怪想他。

庄非衍百无聊赖捏着那玩具熊,想到什么,随口问旁边的人:“我那个平安扣还没找到吗?”

已经是晚上八点,若还没找着,那也不用再找,八成是丢了。

比起那枚平安扣,前世贺兰飞在他成为庄家继承人后不久,因急病过世,此事显然更加重要。

她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英年早逝,令人叹惋。

庄非衍如今的心思更落在怎么让贺兰飞多活两年上。大概重活一辈子成熟不少,以前看得重之又重的东西,现在失去了,也没感到多要死要活。

就当失玉挡灾,虽是有点惋惜,但也没有火气。

草。这么一想他上辈子是挺蠢的,这么一个东西就让庄序秋把他弄得胡萝卜跟驴似的驴来驴去。

难怪上辈子董事会那群老货也一致同意把他扔去非洲。

庄非衍想到贺兰飞,便也顺口询问平安扣。

不料工作人员卡了一下:“呃,那边还没给我发消息,我问问。”

留在石头村的工作人员没有庄非衍的私人联系方式。

消息是先发给导助,导助再发给小宋或是单独告知庄非衍。

庄非衍受伤,忙得一团乱,这点平安扣的事情自然不是最紧急的工作。

庄非衍点点头,安心等对方汇报。

完全不料几分钟后,工作人员跟他说了一句让他一口水喷出来,惊天动地的话。

“庄少爷,那边说找到了,不过只找到绳子……”工作人员道,“弟弟把玉偷走了,现在还在问玉扣的下落,他死活都不肯说。”

庄非衍:“?”

他好悬没从病床上挣下来。

“有病啊,他偷我东西干嘛?”庄非衍声音都抬高几度,匪夷所思极了,“都没带脑子吗,让他们赶紧滚,找不到拉倒——”

虽然不知道怎么和宁蓝扯上的关系,但怎么想也不会是宁蓝,找宁蓝做什么?

卧槽,真是蠢人灵机一动,宁蓝今天下午还扑腾往崖下一梭,抱着他哭得跟死了爹一样。

庄非衍转了话头,翻下床果断道:“不行,老子马上就要回去。”

……

宁蓝发烧了。

他被张翠淑要求跪在柴房门口,因为他偷东西、嘴硬、不承认,除非他承认错误,说出那枚平安扣在哪儿。

他身上有很多小伤口,跪在地上,沾到泥巴。傍晚七八点钟石头村开始下雨,雨也淋到他身上,那些地方都好痛。

可是他没有偷,他没有拿过东西,后妈冤枉他,哥哥不在,他一瞬间没有求助的人,他的左邻右舍宁蓝都很清楚。

他们不会救他的。不会。

宁蓝在这个村子里猪狗不如地过了四年,早些年村医家的徐奶奶会对他好,总说他可怜,说他家造孽,在宁蓝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是徐奶奶给他带的饼子,给他缝的几个补丁让他又活下来。

然而没过两年,徐奶奶偏瘫了。

她年事已高,躺在床上,下不来地,偶尔在院里晒晒太阳,拄着拐杖走走,也不过一天里的小一会儿。

村医不再待见他。

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丧门灾星,谁对他好,谁就会付出代价。

他们总是恨,“妈好好的,怎么就脑梗了呢?”

谁会喜欢他呢?

谁会救他呢?

谁会陪他呢?

他在这十足的、流浪的岁月里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模样,因为反抗没有作用,争论没有意义,谁对他眼神稍微重些,他就害怕,浑身发抖,脑袋一片空白,只能记得呼吸。

有时候,就连呼吸也忘掉,喘不上气。

好想死掉好想死掉。

但这样的年纪,就连死也弄不明白,死亡是什么呢?是妈妈一样变成灰烬装进盒子里,星星是灰尘,灰尘飘起来,就像星星被忘掉。

他到底又不敢死。

宁蓝不想被装进盒子,埋在土里。

长大……活着……漫无目的地活着,十八岁吧,十八岁就好了,还有一半的时间,十八岁不好,就再死掉。

谁能去苛求一个连好好活着都很困难的小孩,长出什么勇于斗争勇于反抗的灵魂呢?

庄非衍骂他小窝囊精,那窝囊一点,就窝囊一点嘛……至少还活着,活着才见到了哥哥这种人,以后也会好吗?以后也会再遇到庄非衍这样,对他好的人。

宁蓝又有一点期望想继续活下去了。

他在石头村的心理阴影太大,这地方就像一场盛大的梦魇,死死、牢牢地罩住他,蚕丝一样缠绕着茧,将他在里面化成腐烂的水。

所以宁蓝也不会反抗,谁都推着他走,他可有可无,就连现在的庄非衍,不过也是将他当做一只小猫。

街头见到漂亮可怜的小猫。

摸一摸,挠挠下巴,喂些水和粮食,然后笑眯眯说“小猫再见”。

人对猫这么好,还以为猫有家了呢。

但宁蓝也不怪庄非衍。

有什么好怪的呢……哥哥很好,没有人有义务养他,后妈都是很善良,才施舍给他馊掉的饭吃。

……人,猫就蹭蹭你,也不回你家踩脏你的地板。

宁蓝昏昏沉沉的,光怪陆离的画面、杂乱无章的思绪在颅内迸发,他好像身体解离似的又飘起来,但膝盖频频传来的疼痛还是将他拽回现实。

今天会死掉吗?他这样想。

哥哥会不会想他……会不会难过。不知道,可是他好难过,他很想庄非衍,好想你。

雨滴一滴、一滴顺着头发掉到地上,膝边已经没有干涸的地方,全是雨水痕迹,衣服被淋得全部贴在肉上,好难受,好热……好冷。

宁蓝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跪到膝盖没知觉,以为自己坏掉,临倒下去的前一瞬,他被一双温热的手扶住。

雨越来越大了。

雨幕连成一片,布一样、箭雨一样,发狠地砸在地上。

他好像看见庄非衍的脸,分不清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想对方,才看见眼前的幻觉。

“啊……啊……哥哥,我做梦吗?”宁蓝嗓音极小,如果不仔细听,就像一滴雨落进河海里,那样悄无声息,连涟漪都到不了岸边就消散那样,被人忽略。

他小声呢喃:“我又做梦了,又在做梦了……”

梦里的哥哥张嘴在说什么,他听不见,一个字也听不清,没错,梦就是不会有声音的。

彻底失去意识前,宁蓝微声道:“好难受,好想你。”

……

庄非衍单手抱起宁蓝,宁蓝瘦得跟纸似的,薄薄一层,轻得令人发指,躺在他怀里,若不是体温滚烫,庄非衍几怀疑他死了。

他怒不可遏,一脚踹向李哥胸口:“你去死吧你!”

庄非衍赶回石头村的时候,已经快夜里十二点。

路上就开始飘雨,春雨下得真好,淅淅沥沥,万物生长,等到了盘山镇的时候,雨又大起来,渐渐到了滂沱的程度。

山里就是这样,一些风风雨雨,就摇得树木狂乱作响,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在隐约白雷透下来的一点白光里,越发漆黑狰狞。

庄非衍的心提到嗓子眼儿。

一种异常不详的预感萦绕他。

不算没有来由。

他以为宁蓝在村里怎么也不会被欺负得再像之前那样。

他是孩子啊,一个小小的,连十岁都没有的小孩,谁会不可怜他。他态度那样,就更不应该节目组有人苛待他。

何况他也不是不回去,只是去医院待两天,就要回去重新见到宁蓝。

工作人员却和他说,是宁蓝拿了他东西,怎么都不承认。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所以庄非衍才要当机立断的回去,果然,一到就看见宁蓝犯了大罪一样,跪在柴屋前。

外面下了雨,人们不让他进去,屋檐遮不住斜来的雨,雨太大了,把他淋得像是溺了水。

荒谬的是,庄非衍看到李哥架着摄影机,在院子外顶着棚布,全神贯注地拍摄。

李哥只是没想到,他会回来得这么快。

顾不上李哥倒在地上被摄像机砸得痛叫,庄非衍捂住宁蓝的额头,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他身上那么多伤口,怎么能淋得了雨?

周边工作人员上蹿下跳地来给他撑伞,庄非衍是怎么也不能淋雨的,他身上还有石膏呢。

庄非衍在这一众惶乱的伺候中只觉得莫大的荒唐,他陡然间也恨起自己来,谁能不恨呢,难怪宁蓝恨他。

穷得饥肠辘辘,胃疼得扭曲,身体只能像一只虾蜷曲的时候,听见别人吃饭发出呼噜呼噜吧唧嘴的声音,也会恨之入骨吧。

“先去医院。”庄非衍冷静地说,“到镇子上给他退烧,马上转到医院去。”

一群人得了令,手忙脚乱回头往越野车上跑。

还没到车上,有人接了通电话,失措地叫起来:“庄少爷!雨下太大山路滑坡了,路堵住了,出不去。”

这山势高高低低,本就泥土繁多。

几个月前白舒楹给石头村捐了笔钱,让把路修出来,石头村砍了些树,拖拖拉拉,直到庄非衍进村也没能把路修好。

上辈子也有这桩事,但那个时候村里没什么人出行需求,这灾害也不大,大家在雨停后清扫一阵,路也就复通了。

甚至够不上当地新闻。

庄非衍几乎都忘了这件事。

庄非衍深吸口气,思绪飞速运转:“村医呢,这村子里有医生,他在发烧,先吃退烧药。”

村子里的医疗水平不好,等宁蓝情况稍微稳住,就给他转去城里医院,去他妈的傻缺村子,不待了。

上辈子宁蓝光芒万丈地爬上去,站在顶端,这辈子不要折在他手里。宁蓝怎么能落在他身边,岌岌可危飘摇欲坠?

庄非衍回来得急,没带几个人,但五六个人一齐冒雨往村医家赶,也称得上兴师动众。

石头村的村医姓李,卫校水平,年轻时考了些证件,证件还在不在有效期间另说,总之在石头村算是难得有几分知识水平的人。

然而李村医一见是宁蓝,气愤地就要关上大门:“我不医,不晓得怎么医,不要把他弄到我们屋里来!”

宁蓝身体不好,又遇上高烧不退,已经失去意识,静静躺在庄非衍怀里,脸色惨白,只一眼就触目惊心。

谁都没想到李村医会拒绝,瞠目结舌地守在门口,门就要关上,庄非衍一脚将门踹了开。

实际他身上也疼得很,软组织挫伤,青紫淤痕一堆,但庄非衍就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万。”

李村医茫然一下。

“两万。”庄非衍简单地报价,“你要多少,开价就行,让他退烧,喂葡萄糖,不要求你别的。”

李村医意识到他说的是价格,表情立刻变了,但还是青一阵紫一阵:“不……不是钱!这个死爹妈的扫把星,我妈……我妈……他死了才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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