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在粤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司机很有职业道德地去开后座的车门,只见最先出来的夏予川向他点头道了声谢。
司机是位善谈的,看这位小同学这么友好,忍不住好心道:“不客气。还有同学,你衣服领子是不是没弄好?”
今天虽然下了雨,但气温却不冷也不热,夏予川便只穿了件圆领的长袖卫衣,此刻领子那处被抓得歪歪扭扭。
夏予川淡定地将领子整理好,又再次道了句“谢谢。”
车里的林乐桉听到了司机的话,搞得他不敢轻易出去,坐在最里面偷偷摸摸地用手擦着嘴,心里怒斥着可恶的夏予川。
弄完后,他才磨磨蹭蹭地往外挪,还低着头,不与司机有任何眼神接触,岂料还是被发现了端倪:“少爷,你嘴唇怎么红了?是上火吗?要买杯凉茶吗?”
林乐桉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他慌乱地下了车,说了句“不用”,便快步逃离现场。
他走得快,连路都不看,直直撞到了夏予川的后背。
但他不仅不道歉,还抓着人衣服,在那抱怨:“都怪你!”
“你家司机还挺随和的。”
夏予川在转话题上转得属实优秀,弄得林乐桉话里的攻击落了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别生气了,晚上让你‘欺负’回来。”
夏予川将人推到自己身侧,光明正大地揉着林乐桉的脑袋,当是顺毛。
“我要学习。”
“那就陪你学,先走吧。”
就着这半搂的姿势,林乐桉被推着往医院走去:“你等下,我还有东西要拿。”
夏予川松开了手,看着林乐桉跑回到了车子旁,一直盯着他的身影看,看到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筐包装精致的果篮。
“这么隆重?”
林乐桉拿着水果篮,贴着夏予川走,边走边碎碎念道:“我第一次见你弟弟,一定要留个好印象。”
“其实不是第一次见。”
“什么?”
“没什么……”
夏予川不知道林乐桉有没有听懂,但他也不想回答。不过所幸的是林乐桉也没有追问。
两人走进医院大厅里后,夏予川带着林乐桉到大厅中间找了个空位坐着,他去给夏国兴打电话确认。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林乐桉坐着一旁,安静地陪着他。
“我在大堂。”
“人多不多?”
夏予川从位置上起来,站在原地朝服务窗口张望,回了句:“挺多的。要拿号?好,我知道了。”
夏予川挂断电话后,转而和林乐桉解释:“他们办出院要拿号。”
“你去吧,我又不急,就玩会手机的事。”
“好。”
夏予川走后,林乐桉抱着果篮,驼着背,低着脑袋,下巴撑在竹编拎手上,百无聊赖地点开了微信看。
之前出去玩的群没有解散,反倒成为他和那几位玩得好的家伙们的小群。
就见这小群的消息被刷上了99加,点开一看,全是方万在刷屏。
“我算是头一个起床扭到脚,还骨折的可怜人吧!”
林乐桉刷到最上面的缘由,忍不住笑了,直接点开和方万的私聊,用语音调侃道:“你是不是太胖了被肥肉压骨折了?”
消息刚发出去方万就秒回一条语音:“乐哥,别欺负我了,我已经够惨的了!”
“有多惨?”
“我爸上班,我妈又出去买饭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想上厕所结果我那层厕所堵着了,要下楼去上厕所。叫人,人家又忙,现在我憋得膀胱要炸了!”
“你就不能拿个矿泉水瓶来应付吗?”
林乐桉这话说完,或许是真的攻击到了方万可怜的玻璃心,他居然没秒回。
在等待的途中,林乐桉继续刷着小群里的消息,在看到“市一院”三个字时,顿时又来劲了,又继续去找方万私聊:
“饭碗,你在市一院哪里啊?我也在,要我去帮忙吗?”
这一次,方万就秒回了:“乐哥,你快来帮我!我在b区3楼,你坐电梯,一开门有一排椅子,我就在那坐着,很好找的!”
“行,你等着。”
正这时,夏予川也排完队拿到号了。林乐桉见状将手上的果篮递给他,在他困惑的眼神中解释道:“饭碗骨折了,他现在也在这家医院里没人照顾,我去找他。”
“你去吧,反正我这边也没什么必要。”
“我很快的,饭碗妈妈买完饭我就来找你。”
“行,没问题。”
夏予川并不介意林乐桉的中途变卦,他反而看着林乐桉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内心其实并不想让林乐桉看到弟弟。
他不是不能看,但不应该是现在。
他独自一人拿着果篮,按着夏国兴发的地址来到病房门口。
一推开门,里面便是一阵刺耳的小孩哭泣声。
小孩面前是打翻在地的饭盒,小孩的母亲抱着他,哄着:“都是盒子的错,怪它!”
完全没有劝到点上,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在这阵嘈杂中,站在外面的人敲了敲门,发出动静引起这位母亲的注意。
女人抱着孩子,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连招呼都不打,又低头去哄孩子。
夏予川环顾整个病房,没看见弟弟的身影,不满地去问病房里的女人:“我弟弟呢?”
“出院要办好久,他去饭堂打饭了。”
“你让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