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外面刚刚发生什么事了?”韦衡一边揉着痛处,一边出声询问。
“方才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只夜猫子,惊了马匹,小的忙着控马,却不想压到了一块石头,这才惊动了各位郎君。”
车夫小心地解释着,“可谁知这会儿斜地里又冒出来一辆马车,小的一时不备没拉住马,两匹马来了个头碰头,现下人家就停在那儿了,这事该如何是好,还请二郎君示下。”
听完了车夫的这番犹如山路十八弯的话,张绍忍俊不禁,他觉得这车夫更适合去说书,起码比他赶车靠谱。
韦衡听完了也觉得有些头大,他本就不擅长人际交往的这些事,挠挠头半天没支吾出个主意,只好又扭头看向张绍和顾云霁。
看着韦衡纠结的样子和张绍憋笑的脸,顾云霁只好开口道:“你可看清楚了,对面是哪家的马车?”
“回郎君的话,小的瞧那车辕上的标记,像是周家的马车。”
周老相公家的?
三人对视一眼,这会儿就算是张绍也有点笑不出来了。
自己也就出来玩这么一半天,怎么总是能遇到他们这些人呢。
张绍面色不虞,韦衡更是吓得小脸煞白,顾云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了口气,这擦屁股的活还得自己来干。
顾云霁撩起帘子,起身钻出了马车,站在车头里,佯作不知对方的身份,拱手问候道:“适才下人失手惊了尊驾的马,是在下的不是,不知尊驾是否无恙?”
回应他的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对面的车夫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马车边上,一点动作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张绍听到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说道:“在下并无大碍,还请您不必如此挂怀。”
张绍悄悄撩开车上的帘子,朝对面看去,却发现那人并未出来,只是隔着车厢与顾云霁对话,好奇怪。
顾云霁顿了顿再度开口,“尊驾不必有什么顾虑,在下是宣国侯世子,无论什么事您尽可以直言。”
顾云霁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对面车中突然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咦?”。
对面只泄露出这短促的一个音,就让张绍听出了端倪。
‘这不是益王的声音吗?,他怎么也在周家的马车上?’
张绍疑惑地想到,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周氏本来就是益王的母家,这么个日子里,他出现在周家的马车上也实属正常。
昨天自己与刘桓打架之后,就一直没再见到益王。这一道声音落在张绍耳中,倒是让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日近在咫尺的益王痛得直皱眉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手上的伤势怎么样了。’张绍恍然想到。
对面那个清朗的声音再次开口,“在下确实无碍,时候不早了,还请世子自便,告辞了。”
顾云霁显然没能从方才的那一声中察觉出什么异样,此时听到对面急着要走,便也不再纠缠,直接拱手道,“既如此……”
眼见对面就要走了,张绍顾不上多想,急忙出言阻止,“等等!”
这话冷不丁出来,众人都是一愣。
张绍钻出车厢跳下马车,几步凑到对面的马车前,拉住了缰绳。
他怕对面的车夫真的就这么赶着马车走了,赶紧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抛出来,“殿……尊驾,不知您手上的伤好些了吗?唉,只怪我昨日太过鲁莽,过后又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细看,也不知您的伤势要紧不,想来已经有太……大夫为您看过了吧。”
张绍心里着急话说的十分含糊,对面再次陷入沉默,顾云霁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意思。
昨天发生的事,再结合上午韦衡给自己讲的故事,顾云霁挑了挑眉,难道对面车里坐着的是益王?
可随即顾云霁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与自己对话的那人,听声音明显要比自己年纪还大上不少,他肯定不是益王。
猛然间想到那声低呼,顾云霁拧紧了眉头,张绍就凭着这么一个音,就确定了那人是益王?他平时哪里有这么细心。
良久,对面一个略显稚嫩的嗓音开口道:“已经不妨事了。”
张绍听到这话,心里顿觉轻松了不少,想到自己刚刚着急之下颠三倒四的话语,莫名有些羞耻。
“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张绍松了一口气。
可张绍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听对面那个清朗的声音道,“我们该走了。”
“您请便。”顾云霁拽着仍杵在那里的张绍后退了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张绍依依不舍地盯着那辆马车远去的方向,顾云霁转了转眼珠,没有说什么,拉着张绍转身回到了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