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停课期满的张绍再次来到萃英殿。
张绍站在讲台前,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下面的益王,在他看过来的前一秒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有些别扭地将手上的改过单递给周老相公。
周存仁没有伸手去接,点点台面,示意张绍放在那里。
瞟了一眼那满纸歪七扭八,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周存仁不想评价,甚至连多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张绍,只是叫他赶紧回到座位上去,便开始讲起了课。
张绍一边往后走,一边仗着自己背对着周老相公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跟顾云霁做起了鬼脸。
等张绍坐下来,顾云霁还故意凑过来调侃他,“怎么回事啊,看样子张小衙内反省的不是很到位啊!”
“去你的!”张绍轻推了他一把,压低了声音斥道。
不过两个人总算是有伴了,这一堂课下来,张绍和顾云霁两个人不是那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小话,就是捅捅咕咕地小幅度打闹,玩的不亦乐乎。
周存仁看在眼里,却也懒得去管他们。
一直到下课的铜铎声响起,周存仁离开了殿内,张绍还在跟顾云霁咬耳朵。
“复之,明叔,走了走了,别玩了,已经下课了。”一旁的韦衡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招呼道。
张绍其实早就听到下课铃声了,只是他心里一直想着益王,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所以一直拖着顾云霁当幌子罢了。
顾云霁也早就看出来张绍的心不在焉了,但他可不会主动去戳破,像这样能看张绍乐子的机会可不多,不把这场大戏看完整了,顾云霁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我知道。”张绍分出心思回了韦衡一句。
顾云霁却又开始调侃起了张绍,“怎么,你不去看看益王啊?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了,还装呢。”
“您手上的伤怎么样了?”顾云霁表情夸张地学起了那天傍晚张绍的语气。
臊得张绍没忍住,抬手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拳。
“你够了!”
‘益王身后还有周家人呢,哪里就轮得到自己去关注了。’
想起那天傍晚那个清朗的声音,张绍莫名有些吃味地想到。
不过张绍随即又抬起头,远远地看着益王跟前那异常整洁的书案,这一堂课下来益王都没有动过纸笔,想来他的手还没有完全好吧。
张绍别别扭扭地在座位上磨蹭了半晌,到底还是没忍住,在顾云霁玩味的目光里站起身,向着坐在前面的益王走去。
强忍着身后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张绍对着益王拱手道:“殿下,您手上的伤不碍事了吧。那天的事都怪我太过冒失,才连累你受了伤。”
赵宗宓原本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突然身边就洒下一道阴影,正疑惑抬眸间,就看到张绍站在自己跟前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虽然那天自己只说了一句话,但赵宗宓以为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张绍又为这事来跟自己道歉。
不过此刻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赵宗宓虽然不解,但也立刻收拾好脸上的表情,起身客气疏离地回道,“张三郎不必挂怀,一点小伤,早已不妨事了。”
张绍见益王一边说着话,一边却还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心里担心益王只是为了让自己放心才这么说的,便不觉伸出手想要查看一下益王的伤势。
可张绍这番举动,在赵宗宓看来难免有些出格,吓得他立马后撤了半步,躲开了张绍的手。
看着益王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张绍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不妥,赶紧摆着手想要解释,却又发现自己好像没法解释什么。
刚才他的举动就是想要看益王的手,这还能怎么解释啊!
直说的话,也显得自己太过唐突了。
尴尬无地的张绍只能后退一步,一脸纠结地道:“您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张绍扭头就跑。
看着来去匆匆的张绍,赵宗宓嘴角一抽,又赶紧向下抿住。这人怎么回事……
张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稳,就立刻被顾云霁好一番嘲讽。
张绍对着益王尚且能够隐忍不发,但对着顾云霁就没有什么顾忌了,直接撸起袖子上去跟他打成了一片。
……
没过多久,刘桓也回到萃英殿上学了。
当刘桓迈进殿内与张绍对上眼神的那一刻,他立马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瞪了张绍一眼,随后强装不在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