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则回敬以一个挑衅的微笑,便不再理会他了。
两人就这么看似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大半个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五月二十四——夏至日的前两天。夏至日加上前一天后一天,一共是三天假期。
明天张绍他们就又要放假了。
这段时间张绍一直按时上学,也不再迟到早退、逃学旷课了,仿佛真的改了性子,变成一个好学生了。
早上,张绍照例跟韦衡和顾云霁一起来到萃英殿,一进门他就听见一群人凑在一起小声蛐蛐。
“你听说了吗?官家昨天下旨命永王殿下和襄王殿下在夏至这天各自主持祭礼。”
“你说这事,昨天我父亲也同我说了。说是官家命永王主持祭祀皇地祇,命襄王主持太庙荐新。这里面可是有什么说法吗?”
“你想想,永王现在是现如今官家膝下在世最年长的皇子,他替官家主持一场祭祀本也没什么可说的。可官家却偏偏又单独安排襄王去主持什么太庙荐新,这不是有意让他们两个打擂台嘛。”
“我看没这么简单,太庙荐新往常都是指派个太常寺的官员去就是了,这回为什么特意安排了襄王,官家就是有意要把襄王与永王并列,其用意就是为了抬高襄王,不想让永王压他一头。”
“诶?可这么着,不就是把益王殿排除在外了吗?”
“益王?切,他一没背景二没名分的,想要和那二位争,我看是难呐。就从官家这次的安排上,这你还看不出来嘛!”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张绍一路进来,把这些闲言碎语听了个一清二楚。
私心上来说,张绍并不希望益王参与到夺嫡之争里面去,他本人就是上一个轮次夺嫡之争的受害者,这件事有多危险他心里最清楚。
而且在张绍看来,像益王那般循规蹈矩性情和顺的人,恐怕是斗不过那些阴险狡诈之辈的。
但张绍也不愿听到他们贬低益王的话,似益王这般不争不抢平和度日,落到那些人眼中却只是无用无能的表现。
这种内心的纠结直接体现在了张绍的脸上,他越往里走,表情越扭曲,脸色难看得吓人。
张绍走到一半,坐在一旁的刘桓突然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极其欠揍的语气挑衅道,“别急着走啊!怎么,他们说的话你不乐意听了?”
这次的事,朝廷上的人多数还是认为是襄王占优,所以刘桓也愈发得意起来了。
张绍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道,“放!手!”
刘桓犹嫌不足,他站起身与张绍对视,“我就是不放,你能如何?”
不等张绍发作,二人身后突然又伸出一只手。
顾云霁一把死死地钳住刘桓的手腕,疼的刘桓立刻龇牙咧嘴地叫起来,“放手,放手!”
“我就是不放,你又能如何?”顾云霁将他的原话奉还,“怎么着,你还想打架吗?”
刘桓敢跟张绍没事找事,但面对顾云霁的武力威慑,他还是怂了。
刘桓转头冲着张绍色厉内荏地吼出一句:“哼,你给我等着,早晚要你好看!”便讪讪地松开了手。
张绍听了那些话本就心烦意乱,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听了他的话也只跟没听到一样,头也不抬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
顾云霁见状也放开了刘桓的手腕,“你给我小心点!”
张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沉思。
‘所以皇子一旦成年就一定要卷入夺嫡之争是吗?可这真的是他心中所愿吗?’
听到门外的一阵响动,张绍回过神来,抬头就看到一同进殿的襄王和益王。
往常一来就簇拥在他们身边的那群人,如今都一股脑的涌到了襄王周围,益王身边连一个寒暄的人都没有。
这样的场面,就连张绍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觉得有些尴尬,可益王却恍如未觉,仍然像平日一样安静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上课,看样子竟是丝毫没有被外界环境的变化所影响。
张绍觉得,也许益王真的就是那个例外也说不定呢。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张绍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的想要去探究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此刻他是真心想知道益王是否也同自己一样,厌倦这些无谓的纷争。
但看看仍旧围在襄王身边的那些人,张绍知道自己还不能太明目张胆的与益王接触。
就像之前张放告诫他的那样,这样的事被外人看在眼里,恐怕会给他们两个都带来巨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