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
家里空荡荡的,父亲还没有下班,母亲许是又去菜市场淘货了。
屋里只有倾泻而下的夕阳在家做客,不吵不闹地。
砰的一声关上门,孟温苇瘫软地靠在门背后。
那是一扇由木头刷漆后做的门,每次关门都发出吱呀的叫喊,好像怎么着它了似的。
呼吸沉重,孟温苇缓缓地吐气,喉咙的干瘪想让人畅快的咳嗽。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是莫名的心有余悸。
三四个大汉往那一站就足够吓人了,要是脾气再差点,可能她今天都回不来。
“姐?”孟蒲林老早就去厨房觅了一个包子塞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其实他们对我很好…尤其是…”
“尤其是那个满脸胡茬,一股不知道汽油味儿还是香皂味儿的是不是!?”孟温苇再一次娴熟的揪起弟弟的耳朵往客厅拎。
她的声音像极了一位恨铁不成钢的母亲,“你看看你天到晚都是跟些什么人混在一起?你是14岁,不是三岁两岁,逃学打架混社会,你以为自己是发仔还是华仔啊?英雄本色你怎么不替发仔演啊?”
孟蒲林稍用蛮力,甩开姐姐禁锢的手,“孟温苇!”
孟温苇这才发现,原来14岁的弟弟已经几乎能与她平视了。
一晃眼的功夫,以前那个跟在她屁股后头一边跑一边摔的弟弟已经长大了。
“你也知道我14了,”孟蒲林一屁股坐在靠阳台那头的沙发上,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从小追着我打,现在还这样,我不要面子的?”他痛恨的咬了一大口包子,“我早就跟爸妈说过了,我不想念书了,我不爱念书,要…要不是你非要我念,我早就不读了!”说完,他迅速起身,下意识地后撤到阳台,整个人站在光里,生怕眼前这个‘母老虎’顺手捡起扫帚就抡上来,“你还别说,就我这长相,去港口混口饭吃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自从学校有几个女生表达了对他的喜欢,他就开始洋洋自得于自己的长相。
“而且,言哥他们不是不三不四的人,要不是我骗他们,他们也不能那么讨厌你。”孟蒲林越说越小声,他承认这个事是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