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望一推着姜银朱进了电梯。
老人家不慌不忙,甚至拍拍宋望一的手背安抚他,“不急,慢慢来。”
因为某些原因,昭没有让他们去一楼,而是控制电梯停在了九楼。
电梯门打开,一个短发干练的女性焦急地等在外面。
“理事长!”李佳奈看到姜银朱,急急地将他们迎进来,“您没受伤吧?”
姜银朱没说话,任由李佳奈上下简单检查了她的身体。
见她放下心来,姜银朱才笑着牵住她的手,“放心,我没事。”
“嗯。”李佳奈这才将视线投向宋望一,点头说,“你好,我是理事会议员,李佳奈。”
她从宋望一手里接过轮椅握把。
“您好。”宋望一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现在基地内也不安全,”李佳奈推着轮椅走得很快很急,“我们会保护您,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悬浮车已经备好了,会有警卫队的人接应。”
“佳奈,佳奈。”姜银朱无奈地喊她。
她们的速度慢下来,直至停在走廊中间。
宋望一看到李佳奈用力到骨节泛白的手,搭在轮椅握把上轻轻颤抖。
看来不是李佳奈想要停下,而是她根本无法推动轮椅。
是姜银朱。
老人轻叹一声,声音却坚定,“佳奈,我会留在这里。”
“我年轻时就在华区学习、长大、工作,灾变爆发我也是亲眼看着南方基地建立。在京门市这片土地上,我看了太多也经历了太多。京门就是我的故乡。”
谁说只有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才能被称作故乡。她怀着浓厚的、无法言语的感情,同样把京门叫做故乡。
姜银朱的视线投向走廊尽头,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她的目光那样怀恋缱绻。
“我不会离开,该走的也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理事长……”李佳奈声音颤抖,她久久站在原地做着深呼吸。
等到情绪平复,她调转了方向,“理事长,我现在带您去指挥中心。”
中央高塔。
宋望一跟在李佳奈身后,穿过厚重大门。
指挥中心内有一整面墙的电子屏幕,大部分屏幕监视着基地内的状况,不过都雾蒙蒙的让人看不清画面。
宋望一听到他们的通讯。
“西街区的警卫队撤回安全屋。”
“北区外墙加派人员防御。”
“特效药剂分发完毕了吗?要确保每人一份。”
见他们进来,有两位衣着整齐严肃的男人迎上来,一人站着,一人坐在轮椅上。
“郭正,纪兴勤。”姜银朱朝他们颔首,问道,“其他几位议员呢?”
听他这话,宋望一便猜测出了两人的身份,八大议员中的两位。
现在,在场的已经有一半议员了,看起来都是理事长这边的人。
纪兴勤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位,他一板一眼地说:“张川恒议员在逃往北方基地的路上失联,楚萍议员昨晚被发现死于家中。”
“陈文林议员现在在地下安全屋,而陈诉议员……”
他皱着眉,“陈诉议员去了西区外墙。”
“嗯。”姜银朱表示了解,没再问下去,反倒转头将视线投向宋望一。
她带着和煦的笑,让宋望一和其他几位议员都是满心疑惑,“理事长?”
“宋望一,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一处背阴的阳台,掩藏在灰白雾气中,栏杆边三五盆绿植都蔫了下去。
“啧。”崔铭收敛蝠翅,背靠玻璃门,狠狠啐出一口黑红血沫。
拜路沛的异能所赐,他的背上和手臂的枪伤处同样涌出黑红的血迹,难以愈合。
崔铭面带讥笑,手抓上自己的大臂,把自己的两根手指塞进伤口里。
汩汩血液顺着手臂淌到地上。
路沛的那枪没有子弹,但是他的异能却留在了崔铭体内。
他能明显感觉到路沛的异能在和他的灾变能量中和、消散。
还好这股能量正在耗尽。
崔铭抽出手指,大臂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他盯着自己手指上的残留的血液,咧开嘴角,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上去。
血液的味道,有些淡。
不过没事,崔铭想到那个黑发看上去乖巧的男孩,舌头缠上自己的指尖。
不枉他这几日在基地内布阵杀人,很快他就会有一顿大餐了。
崔铭抬眼,视线越过栏杆落在对面的阳台。
有人降落在对面。
砰!
崔铭撑手起身,踩上栏杆,一只手攀上了上一层,那几枪都打在了阳台上。
没等崔铭站稳,破空声在耳边响起,他凭着本能后退,用手臂去格挡。
刀刃带出一条血线,崔铭后退几步,张开蝠翼悬浮在空中。
“是你。”崔铭面容扭曲,脸上的裂纹越发诡异,赤红的眼眸仿佛要滴出血。
“崔铭,离开南方基地。”连翘站在上一层阳台,手握短刃,另一只手抬起,小臂一侧的筒状装置指向他。
“或者,你的尸体留在这里。”
崔铭没搭话,反而看向楼下。
路沛也在此时赶到,标志性的枪械指着他,枪口泛着莹白的光。
他无路可退?
不,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