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议员,这里太危险了,您快去安全屋吧。”
南方基地,西区外墙。
陈诉西装革履,厚厚的发胶将头发固定在脑后。
他面前是一台显示器,身后站着神色焦急的警卫队队员,一门之隔就是基地外墙。
“没事。”陈诉保持着和善的笑,“你们不也驻守在这里吗,我身为议员更不该贪生怕死,我会在这里坚守至最后一刻。”
“陈议员……”听到他的话,警卫队员们万分感动,“我们会守好这里的。”
陈诉朝他们摆手,“你们有事去忙吧,不必派人保护我,民众的安全才更重要。”
“好,陈议员请注意安全,有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等他们离开,陈诉才卸下他的虚伪假笑。
他沉着脸,面部肌肉微动,似笑非笑地看着显示器,“可别让我失望啊,钟初行。”
屏幕上显示的是墙壁以外的画面。
浓稠黑雾面前,钟初行站在一个白裙子女孩旁边,附身说了句什么。
无名无姓的、被称作“W”的女生跪坐在地上,脚上、腿上还有那洁白的裙摆都沾了灰尘。
她伸出细瘦易折的手臂,手掌对向前方无尽的浓雾。
肉眼可见的,那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在她周身流淌。
一众拥有异能的警卫队员围绕在两人身边,听从钟初行的指令保护他们。
文曲梦也在其中。
“喂,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文曲梦没来得及问身边的人,他已经听到了那诡异的声音。
仿佛要扼住人咽喉的暗色浓雾中,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只偶尔传出窸窸窣窣的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但现在,那杂乱声音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声婴儿啼哭,那样悲恸那样刺耳,直直地钻入人的耳膜。
嗡——
文曲梦摇头想要赶走耳鸣,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他看向他周围的几位警卫队员,才发现他们附身撑着膝盖干呕着。
“你们还好吗?”文曲梦问,他麻木的这才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
文曲梦抹了下脸,一手鲜红。
钟初行捂着嘴咳嗽,凑在“W”耳边低语。
“你可以做到的,毕竟我们就是为了这一天,我们只许成功,我们只能成功!”
耳边婴儿的啼哭愈发尖锐。
“W”瘦削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潮,那些雾状的灾变能量朝她汇集,正往她的身体里面挤。
雾气里掠过一道黑影冲向“W”。
“回去。”文曲梦催动异能,精神恍惚了一瞬。
那黑影停下来,原来是一只皮毛发黑滚圆的田鼠,它调转方向冲回黑雾里。
“吱吱!”黑雾里响起一阵同类相食的叫声,然后又被其他杂音盖住。
警卫队员们举起枪装上特质弹药,有人双臂化为藤蔓将他们护住,有人肌肉膨起守在前方。
“要什么时候才能好!”有人朝钟初行吼道。
“快了,快了……”他看着前方逐渐稀薄的雾,喃喃道。
宋望一在前往基地西区的路上被拦下。
他坐在悬浮车内,停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车前方则是熟悉的赤色瞳孔黑西装的恶魔。
——崔铭。
不过……宋望一抬眼通过后视镜看向后上方。
两栋居民楼之间,靠近中央高塔的空中标志性的蝠翅和一道黑色人影你来我往。
宋望一收回视线,细看拦在车前的这个“崔铭”能发现他双眼无神,躯体也有些虚幻。
分身吗,宋望一搭在车窗上的手蠢蠢欲动,指尖探出一团黑雾。
在吸收了崔铭分身和猫猫灾变生物后,他的异能其实凝实深邃了不少。
于是,他释放异能缠绕上这个木讷的分身。
三次呼吸的功夫,分身被吸收殆尽。
宋望一眯着眼,如前两次一样看见了一些片段。
崔铭的这个分身只留下一小段记忆:
他翻进一个小区,在居民楼下的树旁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血画了一个圆,圆圈四周分别画了波浪线,鱼,眼睛和鸟,都是幼稚园简笔画。
然后崔铭离开,只等基地动乱人们四散奔逃,这个暗处的法阵微亮,崔铭分身出现。
“崔铭到底想做什么?”宋望一想不出个所以然。
嘟——
没等宋望一重启汽车,他的终端突然响起来。
是他少有的联系人。
“喂,唐浅?”
“是我。”少女的声音混着风声,从野蛮荒野闯进钢铁森林。
她也不多寒暄,开门见山地说:“崔铭,他在南方基地吧。”
“啊,是的。”宋望一靠着车窗,却见车前又出现一个“崔铭”,不过他们都只是无神呆愣地站在不远处,他问,“你认识崔铭?”
“嗯哼。”唐浅语调微微上扬,心情不错,“联系你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他。”
她说:“如果路沛也搞不定他,那就等我去接任外遣队长的位置吧。”
没有给宋望一拒绝的余地,唐浅自顾自地说完然后挂断了通讯。
南方基地以北百里开外的大道上,一辆灰白色越野车在疾驰。
唐浅趴在车窗上,风呼啸而过。
她拍了拍驾驶座时缺和的手臂,“速度再快点,我们去守株待兔。”
挂断通讯后,宋望一也不含糊,迅速放出异能轻而易举地吸收崔铭的分身。
这个分身依旧诞生自崔铭偷画的法阵,其中也没有更有用的信息。
“宋望一,你怎么在这里?”
他惊出一身冷汗,手心里雾状异能恰好收回去,转头发现街角站着的林深教授。
“林深教授,我、我去西区外墙,您怎么不在安全屋?”
宋望一露出一个内敛的笑,他不知道林深看到了多少,只能装着平常的样子去试探。
林深走近,眉头皱起,“我也去西区外墙,我和你一起去。”
“教授?”宋望一心间一紧,通过后视镜看到林深打开车门坐在后座。
宋望一这才发现教授没有了往常的一丝不苟,白大褂有些脏乱,脸上也有擦伤。
林深阴沉着脸,“我要去找我的一个学生,告诉他,他的想法是错的……”
钟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