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背对昭躺下,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这种被数据掌控的感觉。”
昭恍然大悟,“你和唐浅一样不相信数据。说起来她大概会在明天到达基地,你们可以好好聚聚。”
宋望一回身,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宋望一在第二天午饭后出门,在门口慵懒地伸懒腰。
他在床上躺了一天,骨头都酥了,但实际上在吸收崔铭分身和“W”身上的灾变污染后,宋望一只觉得精力充沛。
他房间左侧的门打开,文曲梦出来走向楼梯口,没发现身后的宋望一。
“文曲梦!”宋望一惊喜地喊住他。
“诶,”文曲梦回过头看见他,还有些惊讶,“宋望一,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
宋望一摇头走到他身边,“我还好,你呢?”
他注意到文曲梦泛着红痕的手臂,新生的皮肤透着粉,稚嫩脆弱。
两人并肩走到楼梯口。
文曲梦展示自己的手臂,“还好没有伤得很严重,已经痊愈了。”
“对了,你现在是要去哪儿?”宋望一问。
文曲梦抿唇,有些羞涩,“我去一楼的训练室……”
说话间,他们已经下了一层楼。
“我去找路队,之后再见。”宋望一指指二楼走廊,声音渐轻,风轻轻一吹就散了,“你也,加油。”
文曲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莫名能理解文曲梦的心理。
这短暂的、没有产生重大损失伤亡的灾祸里,基地失去了什么?尸位素餐抱有异心的议员,德高望重的教授,抱有野心的研究员,阴影里的失败实验体……或许还有他不得而知的损伤。
与整个基地相比都这样微不足道。
在天文尺度上,人的一生不值一提。
但回归人本身,都离不开守护一词。
像是松鼠总在秋季藏起自己心爱的栗子,人在会某个时刻意识到自己要庇护弱小,庇护重要之物。
或许这就是推动文曲梦的那道小小的推力。
路沛的房间很好辨认,挂了一张标着“外遣队队长”的牌子那间就是。
房门在昭的控制下开了锁,宋望一轻轻推开门,“路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大的房间里,路沛微皱眉躺在床上,他还在睡梦中。
于是宋望一蹑手蹑脚地进门。
都说一个人的房间最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
路沛的房间也一样,整洁,一丝不苟,也没什么多余的装饰物品。
好像拎上东西就可以直接离开。
宋望一的视线扫过桌上的两副电子相框,看到其中一个是青涩拘谨的路沛。
路沛面色苍白,银白长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
是他没有见过的,格外虚弱的路队长。
宋望一犹豫几秒,再次确认他没有醒来,伸出手悬在路沛眼前。
细细的黑雾自掌心散出,只一小片,飘在空中。
其实宋望一对治疗路沛也没底,只是学之前吸收灾变能量的方式。
他稍稍将异能减少稀释,试探地触上路沛的双眼。
宋望一的异能自发地吸收周围逸散的灾变能量,贪婪地靠近路沛。
照他的异能,等一下他就可以窥见一点路沛的过往和记忆,这让宋望一好奇又紧张。
路沛的过去,发生了什么?
黑雾大致将路沛体内的灾变污染吸收殆尽才撤出来。
宋望一瞥见一点黑暗,很快黑色笼罩整个世界,然后——
什么也没有,他感觉手背有些温热,似有所觉地睁眼。
一只生着薄茧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握住然后缓缓下拉,露出那双水蓝色的眼眸。
“宋望一?”路沛双眼无神,眼前只有朦胧模糊的影子,倒是像极了未经打磨的玉石原胚。
宋望一挣不开路沛的手,应道:“路、路队,是我。”
两人陷入沉默,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都要凝结。
路沛缓了一会儿,瞳孔渐渐聚焦,“你……”
砰!没等路沛问出口,有人突然推门,房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宋望一一惊,忙不迭回身,这才挣开路沛的手。
“嗨!路沛,宋望一!”
少女也不在意自己打扰到他们,直接走进来,“好久不见。”
她身后,照旧跟着那位寡言高瘦的男生。
“唐浅?”路沛坐起身,意外地看向来人,“你怎么在这儿?”
她自然而然地坐在床对面,书桌边的椅子上,“我在北方的事情刚刚结束,来关心关心你。”
路沛对她的话只信一半,“说吧,到底什么事?”
唐浅撑着下巴环视他的房间,笑脸盈盈,“你这应该还有空房间吧,我们没地方去了,收留一下呗。”
“行。”路沛答应道。
宋望一垂头站在床边像在面壁思过,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手背在身后,正想着应该找个什么理由离开,却察觉到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
宋望一抬头,只见唐浅朝他眨眼。
“还有,宋望一我也借走了。”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唐浅推着宋望一出了门,回头喊道:“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路沛。”
门合上,房间里再度安静。
路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纹,随后手附上双眼。
“宋望一,你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