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四人按照昨天商量的，在楼道上碰面。

宋望一打开门，低头看了眼门边角落，一股灾变气息随风消散，似乎在这个夜晚，有什么一直守在门口。

但现在那里什么也没有，他心生警惕，脊背发寒。

身在未知的地方，肉眼看不见的才最可怕。

宋望一抬头，江子黎四人正在不远处等他，于是他内敛地笑笑走过去。

栏杆往外，是依旧黑压压的云层，阴沉压抑，遮天蔽日，叫人看不见一点阳光。

“走吧，我们去食堂。”徐英莲招呼道，“第一天还是在规定的时间段行动吧。”

江子黎也赞同点头。

下楼必定要经过高姨的房间，宋望一瞥了眼紧闭的房门。

“高姨在半小时前就出门了。”江子黎注意到几人的视线，解释说。

这小楼的隔音效果一般，隔壁稍大的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几人下楼往宿舍旁边的食堂去，正路过一楼高姨所说的警卫房间。

尽头，也是最靠近食堂的那间房，缓缓退出来一个人。

“啊，是你们啊。”出来的人是昨天在保安厅见到的警卫小李。

宋望一几人有些警惕，倒是小李一手带上房门，向他们打招呼。

“你这是在？”徐英莲注意到他推着的小推车，上面摆了几份碗勺、药品和清水。

小李朝身边的房门努努嘴，“这几位老警卫患了怪病，快不行了。还要我每天来送药。”

“原来是这样。”宋望一对屋里的几位老警卫多了几分好奇。

小李嫌恶地瞧着那扇门，辟邪似的往旁边退几步，“这病邪得很！虽然不传染，但那样子……”

说着，他打个颤，不愿再想屋里的情形。

“这里地方偏僻，交通不畅，也难把他们送出去。听说院方那边已经在后山给他们找好了地方，也在招新警卫了。”

不等徐英莲开口套点信息，小李看了眼手表，催促他们。

“瞧我这，都忘了时间。你们快去食堂吧，八点半要去叫孩子们起床。高姨可不喜欢迟到的人。”

小李推着小推车离开。

他那番话像是什么暗示。

徐英莲打了个手势，示意等他们找个闲暇无人的时候再聊。

几人再次向着食堂的方向走。

宋望一似有所感地回头。

只见一楼走道上，一身浅蓝色保安服的小高脚步轻快来到下一扇门前，隐约可以听到他鼻腔里哼出两句不成调的歌谣。

小李手一勾从腰侧取下一串钥匙。

全然没有他之前从房间里出来表现的厌恶与害怕。

只几秒，一阵薄汗攀上他的脊背，宋望一快走几步跟上其他人，不再回头。

他们一行浅蓝护工服的人进来的时候，食堂里没人。

进门就看见三四排米白色桌椅，能坐下十五六个人的样子，另一侧则是餐盘和今早的早餐。

大概是职工不多的缘故，座位不多，早餐的种类和量也不多。

宋望一随意看了看，都是粥、包子、小菜一类再寻常不过的餐食。

他也不饿，没什么胃口，于是学着身旁江子黎的动作装了碗白粥。

在江子黎投来询问的目光时，宋望一回了一个腼腆尴尬的笑。

“那个小李是在提示我们？”

趁着现在四周无人，四人坐在一桌，杨卓低声问道。

徐英莲摇头，说：“不一定，他的话最多信一半。这里毕竟是卡达斯，他也没理由帮我们。”

宋望一赞同点头，即便小李有意提醒，但这个孤儿院里“唯一”的警卫也绝不简单。

听着她的话，杨卓夹起自己面前的包子，那白色面皮柔软细腻，褶子开口处溢出点点油渍，看上去倒是可口诱人。他盯了一会儿，犹豫是否要送入口中。

江子黎神色恹恹，有一口没一口地咽了两勺白粥，提醒道：“还有十五分钟就八点半。”

“嗯，大家快吃吧。”徐英莲说，“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迟到。”

几人没花几分钟解决完今天的早餐。

从食堂出来，远远地就能看到高姨站在主楼后门门边，穿着同款的浅蓝色套装，格外显眼。

“你们倒是来的早。”高姨嘴角噙着笑，目光赞许。

徐英莲略带谦逊地说：“我们第一天上班，当然想来早点了解情况。”

高姨看了眼时间，脸上的笑如同蜜糖一般，和蔼亲切，“离八点半还有几分钟，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具体的工作。”

“孩子们的房间都在二楼三楼，一共24人，十三间房间。八点半是固定的起床时间，叫他们起床，洗漱后带到一楼的餐厅。上午的活动在一楼阅读室，用完早餐就可以带过去。下午的时间孩子们进行院外活动，你们负责打扫卫生。”

她简单介绍了几句，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了，都进去吧。”

一进门就能看到正对着后门的木制楼梯，高姨指了指楼上，“你们上去吧，我去餐厅等你们。”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徐英莲问其他人：“我们两两分组负责两层？”

两两分组比较稳妥，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江子黎轻哼一声，先一步走上阶梯，听脚步声已经越过二楼，停在二楼往上的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