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上来说,休息时间的流逝总是要比其他时间快得多,这是真理。
下午两点半一到,宋望一四人就来到主楼。
正门大厅处,高姨正清点着孩子的数量,见他们来了便招招手。
“下午我带孩子们进行院外活动,你们就在主楼打扫二楼三楼的卫生,工具都在杂物间里。”
说着,高姨递过来一张便笺纸,“对了,还有一件事。”
“搜查违禁品?”
听高姨这样说,宋望一有些诧异,探头去看徐英莲手上的便笺。
违禁品倒很正常,除了刀具等利器外,阅读室偷带出的书籍也被列入其中。
高姨没再叮嘱更多,示意他们可以上楼忙活了,自己则领着孩子们打开木制的前门出去。
“诶,宋望一你跑那么快干嘛?”
不知道他察觉到了什么,宋望一几步跨上二楼,其他三人紧随其后,跟着他冲进楼梯边的“07号”房间。
宋望一双手撑在窗台上俯身,可窗檐遮住了他的部分视线。
“我什么也没看到。”他说。
江子黎拧着眉走到他身边,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孩子们的房间只有一个正对着孤儿院大门的窗,但从这里望出去,有枯败杂乱的小花坛,冷清的保安厅,也能看到外面斑驳的地面,还有阴云密布的天空……
唯独没有刚刚说要进行院外活动的二十多号人。
“看来这只是个幌子。”徐英莲走进拍拍两人的肩,“好了,恐怕他们就在孤儿院内,那个我们不知道的密室里。好好工作吧,别忘了,我们还要打扫卫生,搜查房间呢。”
“嗯。”宋望一应道,低头捻了捻手指。
嘀——
证件按在感应器上,系统认证成功发出轻响。
“进来,愣着干什么。”
唐浅走进电梯,又招呼后面的时缺和进来。
她倒是光鲜,整洁白净的白大褂,身前挂着工牌,年纪不大但看上去颇有几分林深教授在科研中心的模样。
嘀嘀。
不知为何,电梯内响起短促的鸣声。
“什么破东西。”唐浅一言不合踹了两脚,声音才停下来。
电梯缓缓向下,没有标识,也不知道是在地下几层停下。
唐浅轻车熟路,在地下七拐八绕后很快来到她的目的地——
一间布满各类仪器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孤零零地摆了张小床,粗细不一的导管没入被子下。
唐浅走近,视线在那铺床中间聚焦。
雪色的床褥中间是一个有着乌色短发的滚圆脑袋,十多岁的少年人,紧闭双眼,面色惨白。
“零壹。”唐浅在床边站定,眼眸低垂,余下的那只左眼无光无神。
见床上的男孩没有清醒的迹象,唐浅又喊了两声。
依然没用。
“算了。”唐浅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叹出一口气,“这样也好,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再一次,腐烂在这孤儿院的泥土里吧。”
唐浅也不管“零壹”到底能不能听见,自说自话。
笃笃——
敲门声将她的声音打断。
唐浅坐着没动,身后的时缺和懂事地去开门。
“唐浅,高姨来了。”
时缺和站在门口喊她。
唐浅理理衣摆,走到门边。
面对那位护工,她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高姨,人都带来了吗?”
高姨看上去对唐浅抱着一点畏惧,“孩子们都在隔壁房间里等着了。”
唐浅点头,“我知道了,真是辛苦高姨了。”
“那院长那边?”高姨谄媚地说。
唐浅瞥她一眼,脸上笑容不变,“好说,院长那边我自然会,自然会帮你说情。”
她的语气不自然的停顿,不过高姨也没注意到这点。
在唐浅的眼神示意下,时缺和伸出手臂拦住高姨,请她离开。
唐浅说:“请去隔壁房间稍等片刻,我等一下就过去。”
送走高姨后,唐浅也没在这个房间里多呆。
她站在门口,留下轻叹声。
“也不知道现在上面怎么样了,他们能找到这里,找到你吗?”
“零壹,你还是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自己。”
唐浅的话落在空处,房间内的灯光熄了,周围暗下来。
床上的那个男孩眼皮微动,又再度沉寂下去。
京门孤儿院主楼二楼。
“怎么样,大家都发现什么了吗?”
好不容易打扫完负责的几个房间,徐英莲把打扫工具放回杂物间,问其他人。
杨卓坐在楼梯台阶上,手边是两把搜出来的小刀,他回徐英莲:“三楼已经全部打扫完,只发现了两个违禁刀具。”
“等一下,我这边还有一个房间。”宋望一从一个房间出来,走向隔壁。
目前他在违禁品方面一无所获,而唯一剩下房间,是“01号”单人间。
似乎看到他开门的动作,原本靠在盥洗室一侧的江子黎跟了过去。
“01号”房间整洁干净,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宋望一环视一圈,被书柜上的的十几本书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房间的书显然和楼下阅读室的有着天差地别。
宋望一扫了一眼,书柜上的大多都是神话、传说一类的故事集。
书桌上还有两本书,宋望一拿起来其中一本翻到书签夹着的那页。
不过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一个自诩为神的凡人,从太阳那里盗取火种,为人类带去了光明与温暖。作为代价,他日日被灼烧躯体和精神。*
无人记得他,也无人能救他。
宋望一合上书,他不喜欢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