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黎脚步很快，宋望一紧跟其后，很快两人和杨卓、徐英莲拉开距离。

“你也发现了？”江子黎隐晦地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几不可闻。

后面的两人离他们有五米以上，确保听不到他们的交谈。

宋望一点点头，又担心她没看到，于是低声说：“杨卓。”

两人来到后门处，江子黎手抵在门上，泄愤似的锤了一下，“该死的卡达斯！”

“高姨。”徐英莲的声音响起，她见前面两人看过来，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

高姨正不急不缓地走出树荫，这倒是她第一次比宋望一几人还晚来主楼。

照例是给几位护工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具体的宋望一已听过数次。

叫醒孩子们，在活动场地集合，下午户外活动。

所有的孩子们一身白衣，目光呆滞，如提线木偶，他们排成两排，整齐下楼。

直到高姨拍手示意自由活动，他们才呆愣地找地方坐下。

离小李来“兴师问罪”还有一段时间，宋望一靠在秋千的支撑杆上。

他的对面，柒贰坐在一块突起的石板上，垂头看着地上的沙砾。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宋望一记忆里，最开始进入京门孤儿院时，所有的孩子都很生动活泼，也在积极寻求帮助，寻找逃出去的方法。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进入孤儿院，眼中带光的孩子逐渐减少。

最后一位就是柒贰。

他们还会有下一次循环吗？宋望一想到。

没过多久，小李从办公楼出来。

和宋望一记忆里一样，小李伏在高姨耳边说话，眼睛恶趣味地看着他。

宋望一揉了揉双臂，没动。

他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地下一趟，去找零壹，那个困在小小房间里的特殊孩子。

江子黎也注意到小李，她往宋望一的方向靠近。

“他是冲你来的。”

小李大踏步地走来。

宋望一偏头，徐英莲和杨卓两人离得较远，不过已经做出姿态随时应变。

他垂眸说：“没事”

“宋望一。”小李走道面前，喊他，“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吗？”

他咧出一个诡异疯狂的笑。

不知为何，宋望一突然想到前几次循环中，他也是这样的笑然后掐住他们的脖子。

真让人不爽。

宋望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却冤枉又无辜：“我哪里做错了吗？”

江子黎神情讶然，看宋望一继续表演。

“哈哈哈，”小李拍了拍自己的腰侧，提示道，“我的钥匙。”

宋望一神情愈发茫然，“李哥，你的钥匙怎么了？”

“丢了？”江子黎在一边帮腔，“我们可没见过你的钥匙。”

小李不善地盯着宋望一，一时间气氛凝滞。

徐英莲和杨卓见这边剑拔弩张，忙走过来。

“是不是忘在哪里了？”杨卓说。

小李的眼球转动，视线缓慢移动到刚来的两人身上。

杨卓与他视线相交，毫不畏惧地回以微笑。

几人间僵持许久，小李才咧出一个笑。

“好啊，那我去找找吧。”

“要我帮忙吗？”杨卓“好心”开口说。

小李盯着他，摇头拒绝，一字一字缓慢地说：“我自己去看看。”

他朝宿舍方向走去。

再迟钝也能感受地出小李对杨卓的不同寻常，一时间连最擅长活跃气氛的徐英莲也没说话。

宋望一摩挲着口袋里的工牌打定了主意。

在众多循环里，小李总是想方设法把他逼近地下实验室，似乎不单单是为了戏弄捉拿他。

而这次因为“杨卓”的存在，小李没能实行自己的计划。不过不管小李、“杨卓”有什么目的，地下终归还有个零壹在。

远处高姨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明晃晃的讨论。

宋望一说：“晚上查寝时间，再去地下看看。”

“可是……”徐英莲犹疑道，她们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现，真的有必要再去一次吗。

况且，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疑虑加深。

江子黎没发表言论，等着宋望一解释。

“据柒贰所说，地下是实验室。”宋望一说，“有必要去查清，而且那个编号零壹的孩子也在下面。这次我们一起下去。”

他特地加重“一起”二字。

“杨卓”倒是先赞同他，“我也认为有必要查清。”

几人简单商量了晚上的行动方案，静待夜晚降临。

孤儿院正门，保安亭旁。

院长拖着沉重的身躯缓慢挪动，身后的地面留下点点粘液。

他看样子受伤严重，面容灰败，粉色肉藤不自然地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