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我是，夏慈。”她声音嘶哑，许久没用过的嗓子一阵阵的疼。

纪仲洲说：“夏慈快死了，被灾变侵蚀得太严重，她最多撑到明年春天。”

宋望一看到夏慈安抚地拍了拍虞林铭的手臂。

这个死亡不是指灾祸消失，而是夏慈彻底失去属于人的意识，然后灾祸彻底失控，那将会是整个燕西的灾难。

路沛下意识问：“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纪仲洲先前就注意到虞林铭手里的箱子，他隔空指了指，说：“在她彻底失控之前，杀死她。”

虞林铭手指握紧，却没有阻止反驳。

宋望一的视线从虞林铭身上移开，才注意到夏慈正看着他，她瞳孔清澈自然，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她的死亡。

或许是不想引起其他人注意，夏慈很快移开目光。

［你是，玉城里那位。］

女生的声音清脆，在他脑海里空灵响起。

宋望一飞快抬眸，只看到夏慈对身边的人露出一个笑，没有看向他。

“夏慈？”宋望一在脑海里回应她，“我确实是在玉城醒来的。”

［看来我没找错人。］

夏慈的声音里透着高兴，［我知道你，是我的同类。］

同类……

宋望一大概能理解她的想法，这是说他也是灾祸，或者说和她一样拥有思维的灾祸？

［非常抱歉只能这样和你说话，我犹豫了很久是否要联系你，但还是决定拜托你。］

宋望一低头盯着脚尖，让周围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我？具体是什么事？”

没确定自己真的能完成，他不想轻易答应夏慈的事。

［我想拜托你，在我死之前，由你吸收我。］

［这样，我这个灾祸能完全消失，也不会影响到北方基地。］

宋望一呼吸一滞，半天没有回话。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来拜托我？”

事实上，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即使路沛的异能没有受损，由他来进行净化也做不到宋望一的程度。

［我观察了你很久，我确信将这事拜托给你是个正确的选择。］

从他在玉城苏醒，夏慈意识到他的存在时便开始期待，期待他带来终结。不论是像三年前那样使世界陷入混乱，还是从它们身上收回一切，她都欣然接受。

她太累了。

然后她看到他来到了燕西。

夏慈发现自己的计划可以改变一下，因为宋望一身上完全没有作为灾变污染源的戾气。

夏慈想，或许把力量给他也不错。

［原本就不属于我的力量，至少不要我死后让它破坏我这些年的努力，我希望能有始有终。］

宋望一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路沛。

他正和纪仲洲商量半年后清渡山的行动。

感受到宋望一的视线，路沛微微侧头看过来，嘴角上扬，僵硬的面庞也柔和下来。

“那是你们的新队员？”纪仲洲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他，“你对他似乎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路沛挑眉道。

纪仲洲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你自己都没注意到，你很在意他，甚至有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这难道不是不一样？”

路沛没有否认，只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宋望一接收到路沛的笑，心里安定下来。

“我可以答应你，”宋望一在心底说，“但你要告诉我，你在成为灾祸后是怎样保持理智的。”

［好。］夏慈答应下来。

她朝着虞林铭比划了几下，示意自己已经呆的太久了，那具身体很快如一抹云般消失。

宋望一则神色如常地走到步道边缘，灾变爆发后，清渡山少有人迹，那一片原始山林便愈发猖狂，青墨色与天相接。

［我是在灾变爆发前两年被污染的，污染源是什么，不知道。只是有天我醒来，发现自己开始健忘，身体不受控制，于是我来到燕西研究所。］

有风吹过宋望一微卷的发丝，他能感受到夏慈就在他身边。

［虞林铭既是我的研究员，也是我的男友，说起来我们已经在一起七年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兴奋和隐约的一丝炫耀。

［可惜所有的研究都没用，不到一年时间，我丧失了语言系统和肢体协调能力，甚至展现出攻击性，按理来说，研究所会给我进行安乐死。］

［然后，虞林铭做了个决定。他决定把我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