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浅没说对不对,继续烧着剩下的纸片。
她抬手挥散面前细小的灰烬颗粒,“我帮孟厌是因为他帮了我。”
这是一笔交易,没有其他人知道的交易,也不关乎生死。
连来势汹汹的卡达斯北移都是演一场戏。
宋望一不怀疑唐浅的立场,因此没有再问。
*
第二天一早,孟厌被带走了。
被一家精神病疗养院。
曲千忆没有出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庄园,手里还拿着束缚带,其中就有那位霍伦格医生。
只一夜没见,宋望一就觉得孟厌看上去长高不少,只是依旧瘦削,皮肤苍白。
没有抵抗没有反感,他静静地往外走,只是临走前回头望了眼庄园内的众人。
黑雾遮掩下他的视线那样明显地停留在纪仲洲身上。
“我们可以去疗养院看望孟厌吗?”
纪仲洲询问一旁的管家,孟厌的身影已经随着那几位医护人员消失在黑雾中。
“抱歉,这得看少爷的意思。”管家礼貌微笑拒绝。
无人知道疗养院到底在哪里。
“现在怎么办?”安崎问,他下意识地看向纪仲洲和路沛。
江子黎转了一圈回来,她尝试走出黑雾的范围,但一直向前却又回到庄园门口。
“等着剧情继续呗,还能怎么办,又联系不上人又出不去。”
几人回到庄园内,打算从管家和女佣下手。
疗养院内。
孟厌手脚和身体都被束缚住,此时附在他头上的黑雾已经消失,露出双目无神,眼下黑青的半死不活的模样。
病房门被推开,孟厌瞳孔微动,视线移过去。
霍伦格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里面有针筒和药剂。
“你,”孟厌声音几乎是挤出喉咙,“你也要害我吗……”
“别怕,这只是镇定剂。”
霍伦格抚摸他的黑发,“你的病情又加重了,没有人会害你,都是你的幻觉在影响你。”
幻觉……吗?
孟厌感受到小臂处一凉,然后是刺痛。
他睫毛微颤,眉峰皱起,一股酸意从眼眶涌到口腔。
他们都想害他。
他心想。
*
此时,在华区八千公里外的一处阴森的尖顶古堡,古堡周围堆满了尸体白骨,最新的一具身体残缺不堪,面色乌青,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甘惊惧。
天上无月无光,偶有黑影闪过,似鸟似虫,带起一阵风。
时缺和刚赶到这里,他风尘仆仆,脸上还沾着血迹,才缓了一个小时就往古堡的方向去。
才靠近,天上的黑影便扑过来阻挠,近了能看清那是长相怪异的蝙蝠,长牙利爪,浑身漆黑,不详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缺和催动异能,蝠翅展开,头顶尖角闪着暗色的光,在瞬间将十数只蝙蝠振开。
古堡的主人端坐与王座之上,对来者不屑一顾,这几年想来杀她的人很多,但没有人能成功。
红发女王看向推开古堡大门的人,面露兴味,“你很强,你叫什么名字?”
时缺和如平常一样寡言,他不回答,一味地攻击躲避。
“嘻。”
女王起身走下台阶,见时缺和一拳轰来也不避,她轻轻一笑化作万千蝙蝠。
她的异能,空间分割。
通过空间分割自己的身体,成千上万的蝙蝠中只有一个有她的意识。
“果然麻烦。”
这是时缺和的第一句话,不知不觉间,他面颊上布满了发丝细的划痕,血珠滚落。
他手中光芒亮起,轻轻握拳。
这是什么?
女王的意识在众多蝙蝠中转移,她来不及多想,周围空间一阵扭曲。从前无往不利的异能在此刻失效,她的意识被裹挟着回到原地,那些分身也重新聚拢。
一口,两口。
时缺和机械进食,抹去唇边的血。红发女王颈侧被咬出一个窟窿,鲜红血液淌了满地,她永远躺在了她的王座下。
“‘空间’拿到了。”
时缺和喃喃自语,出门往东边去。
他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