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千忆早上便离开了,院子里没有她的车。
霍伦格医生到来时,宋望一和路沛从白玫瑰花丛里钻出来不久。
两人头上身上粘了绿叶花瓣,有些狼狈。
“怎么样,你们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安崎的身边站了纪仲洲,江子黎和唐浅也刚刚从另一边的花丛里出来。
宋望一和身边人对视一眼,示意路沛来说。
两人在花圃后方的工具间找了铲子,以小房子为中心在玫瑰下到处挖。
路沛:“在花丛下挖到几具白骨,是孟家的女佣,都是同一个人的尸体。”
昨天死在孟厌房间门口的女佣,被埋了不止一次,她每次出现然后死亡后被女佣作为花肥埋在花丛下。
“我们这边也一样。”
江子黎和唐浅在另一边发现的是同样的女佣尸体。
“还记得京门孤儿院吗?”宋望一和不知情的纪仲洲、安崎简单说了一下,“在卡达斯里,这里和之前同样有循环这个特征。”
“京门孤儿院以路队的记忆为基底进行延展改编,那么这里应该和孟厌的经历有关。”
“不错。”路沛赞同道,“比如这个女佣在孟厌的记忆中可能真的死在他面前,而且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才会在卡达斯中一次次复现。”
宋望一不说话了,他站在路沛左后方,半步远的距离,垂眸盯着路沛发尾粘上的一片枯黄叶子。
那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宋望一没忍住,伸出手指捏住轻轻拨下,白色发丝与手指交缠一瞬带来痒意。
“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打破循环……”
路沛话语微顿,回头对上了宋望一放在他眼下的枯败落叶。
霍伦格医生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庄园大门外,瞬间引起他们的注意。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管家将他迎进来,很是恭敬,“霍伦格医生,请进。您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霍伦格也注意到了站在前院里的众人,朝他们微笑点头。
“医生。”一直闷在房间里的孟厌站在前厅,一身米色的休闲服,看上去格外乖巧。
面对霍伦格时他身体明显放松,“还是去我房间吗?”
“嗯。”霍伦格点头,跟在孟厌身后上楼进了房间。
中午,他们没等到孟厌和霍伦格下楼吃饭,有女佣将食物端上楼送进房间。
宋望一上楼时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孟厌的房间,隐约听到一点舒缓的音乐。
下午三点,霍伦格医生终于打开房门出来。
“霍伦格医生,可以我是孟家的律师,姓纪,可以聊聊吗?”
不得不说,纪仲洲律师的身份提供了不少便利。
纪仲洲、路沛和江子黎围着霍伦格在前厅坐下。
“纪律师想问什么?”霍伦格脸上是标准的微笑,有些僵硬刺目。
“关于孟厌的病。”纪仲洲看他笑容淡下来,补充道,“四天后遗嘱宣读,我需要确保孟厌的精神状态。”
他面色如常,看上去确有其事,事实上他连遗嘱是什么内容都不知道。
霍伦格面露难色。
“我们知道医生不能随意透露病人的情况,你不用透露太多。”路沛说。
“好吧。”霍伦格咬咬牙,“孟厌的状态一直算不上好,最近有恶化的迹象……”
宋望一站一旁听了两句便往楼上走,他记得孟厌还在房间里没出来。
刚到楼梯口,宋望一顿住,孟厌的房门打开了。
是唐浅。
她没注意到宋望一,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朝走廊另一头的露台去。
宋望一跟上去,忍不住探头,他瞥见唐浅手里是一叠小纸片,那些纸上印着黑色小字。
他看不清。
火光明灭,烟气上浮,灰烬从唐浅手中飘到楼下花丛。
“你这是做什么?”宋望一敲了两下玻璃门,走近两步。
唐浅回头,耸着肩膀,两指夹着一张纸朝他扬了扬,“如你所见,我在帮孟厌隐瞒一些东西。”
她余下的那只眼睛清明澄净,不像是撒谎,也不像是被蛊惑了。
“你想看吗?”唐浅伸长手臂,见他抬手又猛地收回。
“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
宋望一思索了一下,心想先看了再说,于是答应下来。
薄薄的一张纸片,还没拇指长,边缘不齐,应该是匆忙间从一整张纸上撕下来的。
上面小小的框里有一行字。
孟厌,曾用名:孟西树。
宋望一挑眉,又捏着小纸片翻来覆去地看,确认这纸上只有这几个字。
“是因为纪仲洲?”他猜测道。
相比其他无身份的“黑户”,孟厌对纪仲洲确实特别。而且需要销毁这条消息就说明他们之中有人认识这个名字,他猜孟西树是纪仲洲认识的人。
那么孟厌一直蒙着脸也有了缘由,他不想让纪仲洲认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