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派出了两支燕巢小队,他们先来京门市和外遣小队汇合,然后一起前往南边的霞平市。
纪仲洲不在参与人员中,不过宋望一想想也明白,他应该会镇守在燕西市。
越靠近霞平,宋望一便觉得自己体内的异能沸腾般灼烧他的皮肉。
大多数时候他都躲在车内假寐,衣服外套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掩去他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
只是还是瞒不住。
“宋望一,吃掉东西。”路沛坐在他旁边,表情略显严肃,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进食。
宋望一在衣服下按着自己的手腕,神色恹恹道:“好。”
他没有接过路沛手中的营养液和食物。
“怎么了?”路沛察觉出不对劲,去拉宋望一盖在身上的衣服。
他本就压抑着痛楚,轻松让路沛得逞。
轻颤的指节发青发白的双手暴露出来。
“你的身体怎么了?”路沛按在他的手背上,感受到他寒凉的体温。
宋望一制止住他去叫连翘,“我没有受伤,不用叫连医生来。”
“霞平是我的家乡,我只是……有些应激反应。”
同车的其他人相信了他的说辞,宋望一与路沛对视看到他的担忧与不解。
路沛不再多问,按着他的手给他喂食物。
车辆飞跃一千多公里在距离霞平黑雾五公里外的地方停下。
唐浅和时缺和在这里等候多日。
“这才几天没见,”唐浅看到宋望一下车后抱着外套缩在角落,抬手掩唇装出惊讶的模样,“路沛你怎么没好好照顾你的小队员。”
宋望一忍着钝痛,半张脸埋在衣服里,声音闷闷的,“你话好多。”
路沛看向唐浅,“怎么样,去霞平市有把握吗?”
“当然。”唐浅余光瞥了眼宋望一,说,“不出意外,霞平市本身没有什么危险,但进去以后每个人会遇到什么我不敢保证。”
毕竟每个人内心的渴望和想法都不同,出现的幻觉也不同。
“还是确保你自己的安全吧。”她低声到让路沛以为听到的是自己的错觉,“在我找到你之前好好活着。”
霞平市内苍凉一片,这是一座死城。
唐浅看了眼宋望一的状态,提议道:“往霞平大学的方向去吧。”
话音刚落,从街角缝隙中溢出的黑雾裹挟着每一个人陷入昏迷,又带着他们消失不见。
转眼间,街上之余宋望一一个人。
原本骨髓深处传来的痛感减弱,他直起腰,看向出现在对面的一团黑雾。
“你还是来了。”它开口说,声线如此耳熟。
宋望一嘴角弧度往下拉,语气冰冷,“你是谁?”
“我说过,我因你而出现。”
雾气散去,没有伪装也没有掩饰,熟悉的黑色卷发和冷漠的下垂眼,那是宋望一自己。
两个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充满灾变气息的“宋望一”眼白部分也全是漆黑邪恶的气息。
“你到底是谁?”
“倒不如问问你自己是谁,你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诞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间段吗?”“宋望一”笑着靠近,手里黑雾如线缠上另一个自己的手腕。
他们在瞬间抵达霞平大学旁的一处房子,那是他曾经的家,房产证上是齐怀元和宋夕的名字。
“宋望一”熟门熟路地进门,找到储藏室中宋夕留下的照片集。
那是昙花一样的女子,典雅文静大家闺秀,笑起来的时候圆眼眯成一道月牙。
可惜遇人不淑,宋夕意外怀孕,孩子的爹却跑了,还是齐怀元找到她,愿意和她一起养育这个孩子。
照片里出现齐怀元的侧脸,眼中爱意满溢。
宋望一只觉得讽刺反胃。
再往后都是齐怀元拍的照片,宋夕脸变得畸形,骨头凸起,手掌间长出半透明的蹼,长卷发逐渐脱离。
她被污染了,成为一个怪物,齐怀元不得已将她关住。
“你看这些是想激起我对齐怀元的厌恶?”宋望一不解地问。
“宋望一”摇头,“只是让你记得自己的来历,你生来就是灾变污染源。”
没得到回应,“宋望一”自顾自地说:“还记得唐浅记忆里你看到的吗,谁也无法阻挡灾变的步伐,即使是你自己。”
宋望一眸光一闪,突然想明白面前的人究竟从何而来,“你是我,对啊你就是我。”
“宋望一”轻哼一声,算是如同了他的话。
唐筝和时缺和成功扭转了世界,但所有的灾变从他身上来,所有的异能也是,那些手段对他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