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红嘴尖喙双眼漆黑的大鸟飞来,宋望一看准时机引导黑雾裹过去。
这只鸟偏转方向,俯冲咬断眼球和身体连接的部分,然后在它的尸体里翻找。
它叼走了一枚小小的心脏。
那是宋望一的未被消化的心脏。
他指使鸟往北飞,宋望一在高空看到了笼罩在黑雾下的霞平市。
一片死寂的城市。
对鸟的控制逐渐减弱,等大鸟落到地面,一条长蛇接过它嘴里的心脏。
一只半米大小蓝白色蝴蝶从蛇那里接过心脏,捧着心脏向前飞,它让他想到了路沛。
宋望一表情落寞,自从计划成功他死后已经过去好一两个月了。
他好想他。
想对他说声抱歉,想感受他温暖的体温。
然后是各种飞禽走兽,它们前仆后继保护着心脏不受伤害,宋望一给它们的指令只有一条:一直向北走。
或许是因为灾变影响,直到现在,那枚血红的心脏仍有微弱的跳动。
它们已经跨越了一千多公里,从这个方向往东看,可以看到一座壮观的白色建筑正在平原上落成,宋望一突然想到在南方基地,昭曾经和他说的话,“那些灾变生物在进行一场接力赛,把你带离霞平市”。
他现在做的不就是当初昭说的事情吗,他在灾变之初离开霞平市的原委。
再往前就是玉城,就是卡达斯,宋望一不打算再向前了。
他现在能控制的这样一只红斑变异雌蛛。
雌蛛用蛛丝粘连心脏把它带回自己的巢穴中。
它朝圣般把心脏裹起来,安放在玉城大学图书馆隐秘的房间内。
在一次又一次的跳动中,裹着心脏的茧内也在发生异变。
从骨骼到肌肉,宋望一的身体在重塑,再到细致的神经和毛发,他在重新变成人,宋望一的意识也早早地沉入其中。
这是一具正常的没有异变的身体。
时间流逝中,雌蛛不断来加固茧。远远看上去,茧已经成了一枚一人高的蛋,圆润又光滑。
蛋里面粘稠的液体为宋望一提供基础的养分。
他意识朦胧,勉强能感觉到自己沉在一片温热的水域,舒适的没有危机的水。
宋望一在水中沉浮,微微蜷缩起身子,新生的身体皮肤苍白没有血色,但他脸上不易察觉的笑为他添了一份生机。
他期待自己的苏醒。
又是一年春。
红斑雌蛛在图书馆的巢穴里诞下了数万枚蜘蛛卵。
她是少见的以繁育为主的灾变生物,春天诞下的蜘蛛卵已经孵化,但到夏天了她还是在编织卵袋将新诞出的强壮的卵随身携带。
玉城另一头,一队小队正在往这边赶,他们前来执行一项外遣任务。
他们在凌晨开始行动。
枪声在隔壁房间响起,宋望一紧闭双眼,他听到了有人在呼救,那声音还没进入这个房间就被彻底打断。
有人走进来查看这个巨茧。
一丝光亮透过壳照进来映出宋望一的身影。
外面的人挥刀刺破了壳。
液体在往外流,宋望一似有所感,贴在蛋壳上微微助力,蛋壳碎了。
他破壳而出,粘稠液体淌了一地。
宋望一的意识却不在自己身体里,作为灾变污染源,他在尝试收回自己的污染。
他看向北方,巨龙在黑雾中缓缓缩小,一个女生落在青石地面上,她往南望,这次却什么也看不见。
笼罩着中部地区的卡达斯很快散去,里面尚且沉溺于梦中的人们惊醒,然后惊觉自己脱离了噩梦。
但宋望一没有看到卡达斯的主人。
卡达斯边缘的一辆越野车正往南移动,唐浅露出笑容。
他听到她说,“还好成功了。”
他看到了西南方的弋宁市,挥手驱散那里堆积的灾变生物,一座废墟重见天日。
更远的到最西方和广袤海面上,所有的灾变能量都朝他汇聚。
最后宋望一才将视线投向霞平市,他在心中轻叹,将所有的灾变压入自己体内。
时间和空间在时开始转动,属于路沛的净化在他体内运转中和掉了所有的灾变。
那具身体也在此时拥有了心跳声,他在晨光熹微中睁眼,和一双蓝眸对上视线。
路沛拥上他赤裸苍白的身躯。
宋望一抬手拍拍他的背,松了口气,“路沛,一切都结束了。”
我来和你过下一个,再一个,以及今后每一个三年。
*
在晨光微明中,人类得到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