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一路黑着脸杀到正元宫,通传内侍还没来得及禀报,他就气势汹汹硬闯进去了。
皇上正在偏殿批折子,见他面色不善,连忙抬手示意内侍奉茶:“怎么了这是,一脑门子官司。”
同着外人,裴云不好发作,只挑了个不太重要的事说:“忠毅侯府遭了贼,家里丢了好些东西。”
皇上指了指内侍:“你们几个,马上吩咐下去,让赵有芳速去查。”
内侍们领旨离去,殿内只留了他们二人,裴云这才黑着脸坐到了椅子上:“这么晚喊我来,有什么事吗?”
皇上有些不确定的观察了他一下:“你生气,不会是嫌我烦吧?”
裴云冷冷道:“有事说事,我困了。”
皇上递给他一封信:“喏,你看看这个。”
裴云接过信,越看越吃惊:“他要单独见你?为什么?”
皇上耸了耸肩:“这谁知道?薛承朗已经去查了。”
裴云急道:“郑霁此人,圆滑狡诈,居心叵测,不知是什么来头,武功还很高强,你万万不可与他单独见面!”
“这是自然,你放心。”
裴云稍稍安心,话锋一转:“韩保和花备的事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早上我就把他们送来,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皇上见他情绪平稳多了,回去继续批折子:“他们二人的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我准备多留些时日,再慢慢观察,不过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裴云斜睨他一眼:“怎么,今日这是鸿门宴?不打算要我活着回去了?”
皇上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赴山好提议,但我留你还有用,你可不能死。”
“那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折子轻轻扔到矮桌上,语气陡然轻快起来:“你回去后打点一下行装,三日后,便出发南下。多带随从,多带行李,缺什么就让将作监给你准备!”
裴云一口茶喷出来,目瞪口呆的看向皇上:“你这是要把我发配出去吗?”
皇上又是好一阵哈哈大笑,笑够了后才擦擦眼泪:“督德寺梁瑛,你还有印象吗?”
裴云点头:“当然。”
疯狗梁瑛,这可真是个人物,虽然资历不深,但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什么高官皇亲都敢咬一口,要不是家里有些关系,早就被其他官员想法子排挤死了。
皇上拍了拍裴云的肩膀:“此次代天巡查,我封他为钦差大臣查察贪腐,案子的事无需你多费心,你只管摆出架子,吃喝玩乐,沿途官员若孝敬你,来之不拒。”
裴云恍然大悟:“你要钓鱼?”
“不错,若他人问起你此行来意,只管推说是我授意,他们必定猜测我有意让你接手司吏殿,梁瑛查不出什么事还好,要真查出来了,那些病急乱投医的臭虫,肯定一窝蜂来找你搭救。”
裴云摇了摇头:“我的名声算是要被你弄臭了。”
皇上安慰他:“哈哈哈,身外之物,身外之物。还有一件事,记得好好收收你的脾气,不要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发火,脸这么臭,谁还敢找你办事?”
这怕是难,没有人比裴云自己更明白,自己这一点就炸的性格有多难改:“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大殿外突然闪进来一个黑影,他们二人齐齐看过去,原来是薛承朗回来了。
“参见陛下,”薛承朗对他二人行了个礼,“世子殿下也来了,正好一起听听。”
皇上眼前一亮:“哦?查出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