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聊着聊着,便来到了宛城的贫民居所,这边已经很靠近城市边缘了,房屋比他们先前经过的小镇还要破旧,而且街上无比萧条,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郑霁连敲几家门都无人应答,大为不解:“怪事,人都去哪了。”
裴云摸了摸某家门前挂着的锁头,手指上沾了厚厚一层灰:“像是很久都没人居住了。”
郑霁带着裴云又往回走了走,找了三条街才看见个出来遛狗的老头:“大爷,我打听一下,东边住的人呢?”
大爷有些警惕的打量了一下他二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郑霁笑着挠了挠头,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大爷,我们来此处投亲的。”
大爷又问:“你们是哪的人啊?”
郑霁遥遥指了个方向:“我们是趵城人,家中农田被淹,无以为生,特来宛城投奔表舅。”
大爷叹了口气,惋惜道:“真是造孽啊,你们快走吧,一路往善南府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眼见着大爷要走,郑霁连忙紧赶两步:“大爷,您可知东边住的那些人都去哪了?”
大爷摆摆手:“这谁说得准,要么逃荒去了,要么应征修水坝去了,要么闹事被打死了。”
郑霁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什么闹事?”
大爷有些不耐烦了,扭头又要走:“唉,你们别问了,上头查得严,要是知道我乱说话,这宛城我也住不下去了。”
“大爷!”郑霁连忙拉住大爷,麻利的往他手里塞了点银钱,“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绝不乱说,我二人幼时被表舅抚养过一段时间,不打听清楚,实在是心中记挂!”
大爷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低声道:“上个月,那一片吃不上饭的穷人们,纠集了一堆人去衙门闹事,被官差打死了好多,全扔到城郊乱葬岗了,最近不是还要来钦差大臣吗,大老爷为了面子上好看,派官差下来清了几次街,也不知怎的,那一片的人就都走光了,再也没人住了。”
郑霁急问:“乱葬岗在何处?”
大爷几句话跟他说清了地点,忙不迭拉着狗走远了。
郑霁看了看裴云:“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裴云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为何多此一问:“自然要去。”
郑霁挑了挑眉,他现在真的有些欣赏裴云了。
二人一路出了城,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乱葬岗,说是乱葬岗,其实不过是个巨大的土坑,还没靠近便有浓浓的尸臭味儿传来。
好在已经入冬,这要是赶上夏天,场面不知该有多壮观。
见裴云低着头就要往前冲,郑霁连忙拦住他,递上一方手帕:“这种地方有瘴气,活人吸了要生病的,你就在这里等我,别过去了。”
裴云眉头一皱,感觉自己被看轻了,心中有点不爽:“我也要去。”
郑霁笑问:“赴山兄这是不信我?”
裴云很执着:“我想亲眼看看是什么情况。”
郑霁揽过裴云的肩膀摇了摇,给他一个“请放心”的眼神:“我之前干过一段时间仵作,验尸也是粗通一些,交给我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你没有内力护体,真碰到什么东西,病个三五天,岂不耽误正事。”
裴云又是一惊,还当过仵作?你究竟学了多少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