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啧啧道:“得亏是您,这要是换老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了。”
裴云觉得该骂他两句的,但想想自家父亲那个德性,他说的似乎也没错。
小厮冲外面使了个眼色:“她们还在外头跪候呢,公子,怎么办啊?”
“领下去交给嬷嬷,不用吩咐活计,”裴云回头向郑霁确认,“这也算行贿吧?喇叭快去记上,带回去交给皇上。”
本朝身契有两种,一是贫苦人家养活不起自己,过了官府明路,自愿卖给富人家为奴,拿的是活契,今后攒够了钱也可自赎其身;二是朝中官员犯了大错,其家眷一并没入奴籍,因着是惩罚,故为死契,永世不得赎出。
不论是哪种,一旦有了身契,那便也属于财产,合该记档上交。
正说着,外面又跑来一个小厮:“公子,有您的信。”
裴云接过一看,竟是梁瑛写的,他屏退左右,展信一看,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了:“真叫他查出些东西了。”
郑霁闻言一喜:“什么?”
裴云将信递给郑霁:“梁瑛说,荣城的账目,乍看之下与前几座城无异,他多留了个心眼,又去查府库里的陈年老账,那府库年久失修,账目又杂乱,竟叫他在架子后头的缝隙里找到本真帐,他当即便扣押了负责荣城账目的师爷们,挨个审问,有个人熬不住刑,吐出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多日毫无进展,他二人本就焦躁不已,此番拨云见日,郑霁也稍稍振奋了精神:“好事,大好事。”
裴云冷笑一声:“窦继文怕是要坐不住了。”
郑霁面色一凝,突然想到些什么,连忙开门对喇叭说:“快把窦大人请回来!”
喇叭不明所以,但见他面色急切,还是连忙跑出去了。
裴云也跟着紧张起来:“你可是有什么计策?”
郑霁紧走几步抓住裴云的手腕,急道:“梁大人看得紧,消息走漏的没那么快,这信又是加急送来的,窦继文现在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马上去换衣服,就说想去看看堤坝修的怎么样了,多拖他一会儿,好让他无暇处理下面的事,我怕他得了信儿,会将有关的人全部灭口!”
裴云浑身一紧,深知事关重大,连忙转入内室更衣。
窦继文刚走没多久,还没回衙门便被喇叭拦了回去,心中不免暗暗得意,猜测裴世子定是对他的孝敬十分满意,想谈些“正事”了。
片刻后——
窦继文有些难以置信:“堤坝?”
“是啊,”裴云裹紧大氅,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水患年深日久,堤坝却总也修不好,皇上心中挂念的紧。此番梁大人还没到,账目上我也不懂,思来想去还是去巡查一下堤坝吧,窦大人可愿作陪?”
窦继文吃不准他想做什么,但堤坝上早就安排好了,也不怕人巡,因此立刻满脸堆笑道:“是、是,应该的,下官马上让人安排。”
世子巡查,声势浩大,此方有头有脸的官员全部出动作陪,郑霁暗中吩咐了皇上派来的亲卫,守住四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任连海见里外围得严实,心中骤起疑云,轻轻拉了拉窦继文的衣袖低声道:“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窦继文四下看了看,见都是皇上亲卫,便也没往心里去:“裴世子先前两次遇刺,想必已是杯弓蛇影,多带些人好啊,万一真在我们的地界出了事,你我的脑袋也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