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霁放下筷子,忍俊不禁:“京城的谣言,居然都传到齐南了?”
喇叭也跟着乱编排:“那这窦大人胆子还真大啊,明知道我家公子是陛下的人,还敢给他送小倌儿。”
裴云不轻不重给了他一拳,警告道:“不许胡说八道!”
喇叭揉了揉胳膊,越说越来劲:“还不是因为您一直不愿娶亲,我可跟您说,咱们离京之前,二太太都已经张罗着给二公子相看姑娘了,您再不上心的话,二公子都要跑您前头去了。”
裴云闻言倒是高兴起来了:“那这是好事啊,月儿快点成亲生子,侯府也算有后了,省的一个两个全盯着我。”
郑霁心中不免好奇,大户人家的孩子们多数十四五岁便成亲,到裴云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满地爬了,他怎么拖到快二十了还没定亲呢?
正说着,有侍女来报:“公子,那孩子醒了,说想来给您磕头谢恩。”
裴云摆摆手:“谢恩不必了,让随行太医给他看看有没有什么病,先养几天,藏好了别让他出门。”
侍女领命退下。
裴云看向郑霁:“吃好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郑霁叹了口气,缓缓放下碗:“赴山兄这雷厉风行的性子,倒像武将,现在就走吧。”
中江府州府,织作坊——
齐南富庶,民间富商喜爱精美华丽的服饰,往往为求好布料不计人力物力,聂后在位时,因齐南布匹精致繁复,华美异常,特令其年年进贡,故此地织造业极其发达,裴云和郑霁来到织作坊附近时,立刻便被这连绵不绝的工坊震惊了一下。
他二人这次出门,特地扮作了富商,郑霁的易容术在裴云手里栽过跟头,裴云对他的手艺一直持怀疑态度,这次出门前也是故意在丫鬟婆子们面前晃了几圈,确定连自己人都认不出来后,这才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他们刚靠近店门,便有个掌柜迎了出来:“二位爷,看布?”
郑霁探头打量了一下屋里:“早闻此地布匹精美,我兄弟二人特意来看货,不料赶上你们这边闹水患,物价比别地高了十倍不止,此时进货,我们怕是要赔本啊。”
掌柜脸上笑容不变,恭敬道:“尊驾怎么称呼?”
郑霁道:“我姓郑。”
掌柜做了多年生意,看人很有本事,前头说话这个,虽穿着锦衣华服,但看气质却不像个有祖产的,倒是后面那个不说话的,瞧着像是哪家的少爷。
八成是家中管家奉命带着少爷出来学生意的。
掌柜侧身,示意他们往店里进:“二位先生里头请,我们详谈。”
进入店中,琳琅满目的精致布匹立刻映入眼帘,间或还有几件成衣展示,都是现下最流行的样子,柜台里坐着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在吃早餐,鸡汤馄饨并几样爽口小菜,这种规格在如今的中江府可谓极其丰盛了,裴云心道,看来水灾对商户的打击远低于农户。
掌柜带着他们一路往里进,来到了内间茶室,立刻有小厮奉上茶水,裴云端起来闻了闻,竟还是当年的新茶,看品相应是贡茶级别的。
掌柜笑着试探道:“二位爷是在哪边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