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霁从怀中掏出个令牌递给他看:“我们是福源商会的散商,之前往返西北到京城,做药材生意的,近来边境不安稳,商道闭锁,只得南下看看。”
掌柜见了令牌,立刻安下心来,也随着寒暄道:“是是是,西北那边的生意现在确实难做了。”
郑霁抿了口茶,意味深长的看向掌柜:“掌柜邀我们来内室谈,可是有什么门路?”
掌柜堆出和善的笑容:“先生刚才讲,想做我们的布匹生意,但怕进价昂贵,生意亏本。”
郑霁点头:“是。”
掌柜继续道:“水患虽严重,但对我们商户影响稍小些,布匹价格只比先前涨了一倍左右,况且现在市面上货少,京城等地的中江府布匹已经炒到天价了,先生不必担心,这生意稳赚不赔的。”
郑霁有心去看他家工人,因而故意拿话引他:“你们家的布匹质量如何,是提货零售还是自家织的?”
提起这个,掌柜很有底气,当即便起身招呼他二人继续往后走:“自然是我们自家织的,从养蚕缫丝到纺线织布,都是我们自家作坊全包的,二位可要去看看?”
郑霁和裴云起身跟着掌柜,出了廊道门便是院子,掌柜带着他们往左走,边走边介绍:“我们这边做布匹生意的大多是祖产,房舍都是自家的,前面的铺面卖布匹成衣,后头的院子就是自家的作坊。”
二人四处打量着,这院子里似是染色晾晒的地方,有许多泡着东西的大缸,几丈长的晾晒杆上挂满了各色丝线和布匹,空气中弥漫着有些刺鼻的味道,几个三四十岁的长工在其间忙碌着。
郑霁笑道:“掌柜的生意做的不小啊,这是养了多少工人?”
掌柜连连摆手:“说不上养,都是街里街坊的,跟着我家做活罢了,我家住处小,只有来帮忙的侄子侄女随我们住,其他工人下工都还是回自家住的,都是附近的人。”
“产量如何?可有存货?我们要的量大的话能供上吗?”
“先生只管放心,我家祖上就是做这个的,布匹一直都在生产,近期跑商的人都不来了,好不容易遇上您这样的大客户,我们定会好好招待的。”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问题却一个也没回答,裴云大受震撼。
二人跟着掌柜一路看过去,到了织布的房间,环境霎时好起来了,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摆着庞大的织机,已经织好的缎子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女工们面色红润手脚麻利,郑霁仔细观察了她们的手,个个皮肤细嫩保养得宜。
掌柜拿起样布给他们验看:“这是我们中江府有名的月华锦,用了多种彩色丝线织就,远看如普通锦缎,近看却有彩晕,宛如月华,很受年轻小姐们喜欢。”
裴云看了眼就不再看了,掌柜见没唬住他,又引他们去看另一边的织机:“这是彩霞缎,近些年新研究出来的,色彩鲜艳又轻薄,做成衣裙很是亮丽。”
裴云仍旧不为所动,张嘴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这是次等品吧。”
掌柜心中不快,却不好表现在脸上,也存了些赌气的心思,带着他们去了最精细的织机房,这里的布料越发精致华贵,花纹繁复规整,内混金银丝线,阳光一照便波光粼粼。
裴云看了片刻,终于点头:“这还像点样子。”
郑霁仿佛得到少东家首肯的管家一样,立刻看向掌柜:“什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