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忙拉着宝玉说:“你别胡闹了,你妹妹第一天来,你就欺负你妹妹。”
探春也笑道:“二哥哥又开始杜撰了。”
宝玉被贾母警告的眼神盯着,忍住了想再说些什么的冲动。
不过贾宝玉肚子里的怪话是说不完的,才消停了一会儿,又问起黛玉有玉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若说玉佩,玉簪这些东西,谁家里没有两件。若指的是他出生时带着的那块玉,顾文宁倒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
顾文宁不由得把目光转向贾宝玉胸前带着的那块红灿灿宝玉,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吗?衔玉而诞?
没等顾文宁反应过来,那块玉就被贾宝玉摘下来,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顾文宁愣在当场,两个太阳穴突突地跳。
众人都围上去,或是拉着贾宝玉,或是赶着捡那块石头,顾文宁搂住了黛玉,感觉到她身子在微微地颤抖。顾文宁自己也愣住了,一时倒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贾母哄好了宝玉,赶紧给顾文宁解释。顾文宁这时只是强颜欢笑,哪里像之前那样真心奉承老太太。
贾母自然也看出来了,便说让大家早点回去安歇。又对顾文宁说:“今天玉儿第一天来,倒是跟我睡一晚。”贾宝玉也期待得不得了。
顾文宁十分不肯,贾母拗不过她,只好说:“我这里有个丫鬟叫鹦哥的,倒还算妥当,让她服侍姑娘。”顾文宁答应了,拉着黛玉的手告辞离开。
顾文宁也累得不行,但是她不放心黛玉,先检查了一遍房内的陈设,摸一摸被子暖不暖和,又问热水在哪里,丫鬟们说耳房里就有烧水的地方。这倒还算方便。
顾文宁便坐在黛玉房内,看着她们服侍黛玉梳洗:“多用热毛巾捂一捂,睡一觉,明天就好多了。”又吩咐丫鬟们:“我知道你们也辛苦了。今天晚上少不得再辛苦一夜,姑娘要喝水要起夜,都警醒着些,耳房里热水别断了。”
服侍黛玉的丫鬟太多,鹦哥一时插不上手,这时便说:“我也给姑娘上夜吧。姐姐们远道而来都累了。况且这府里要什么东西,我也知道地方。”
顾文宁这才打量了鹦哥一下,点头,对她说:“很好。服侍好了姑娘,以后有你的好处。”
黛玉躺下了,顾文宁坐到她的床边,低声问她:“今天吓到了吧?”
黛玉犹自逞强,摇摇头:“太太,我没事。”
顾文宁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拂去她眼前的碎发:“这不算什么。你是没跟我们家的疯丫头一起玩过,惟初、惟之两个,不知道有多闹腾呢。就是我小时候,也被我姐姐捉弄惯了。”
顾文宁讲了一件她小时候的趣事,看黛玉笑了,这才放心离去。
顾文宁回到自己房里,便瘫倒在榻上,但她还不到休息的时候,她把今天跟着黛玉去拜见两个舅舅的南枝喊来,让她讲讲都发生了什么。
南枝口齿清晰:“这府里大老爷的院子与这边不相通,另在一个地方,需得坐着车才能过去。大老爷说身上不好,没有跟姑娘见面,只叫婆子带了话给姑娘。大老爷和大太太倒是极客气的。二太太就住在荣国府正堂旁边的屋子里,她说二老爷斋戒去了,也没有见面。二太太还说,宝二爷是个混世魔王,让姑娘以后不要沾惹他。”
贾政斋戒去了?这也许是真的。就像黛玉的除服礼前林府上下一起斋戒吃素一样,这时候的官场上也是一样的人情世故。
若是遇上祭祀、大朝会这些重要的礼仪场合,官员们也被要求净身、素食、戒除娱乐活动,以示庄重。
至于贾政是真的斋戒去了,还是借口不见,她明天问一问就知道了。反正只有贾政一人参与,而贾府其他人却不参加的斋戒活动,总不能是祭祀贾家的祖先吧。
比起贾政,顾文宁更关注的还是王夫人,顾文宁哼一声:“她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本来今天王夫人也不过非常隐晦地炫耀了一下自己是这府里的当家太太,这也不算什么。现在见了贾宝玉发疯,顾文宁不免厌屋及乌,对王夫人也讨厌起来。
让她们家姑娘不要沾惹贾宝玉?不如她管好自己的儿子,让贾宝玉不要沾惹黛玉吧。
顾文宁又嘱咐南枝一遍:“晚上姑娘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立马告诉我。要是有一点不小心,仔细你们的皮。”南枝唯唯应诺,回黛玉房中去了。
顾文宁又问带来的东西和人口都安置的怎么样了。青果给顾文宁捏着肩膀,劝她:“太太累了一天了,这些事情明天再操心吧,他们又跑不了。”
顾文宁一想也对,她们就在贾母的屋子后头,横竖到处都是贾府的人看守、上夜。她们现在不是独门独户了,倒少了一项要操心的地方。便点头道:“你说的是。留下上夜的人,你们也早点休息。”
一时顾文宁躺下了,四处都熄了灯,下人们也都胡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