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宁忙叫小桃悄悄去看姑娘怎么样了。小桃回来的很快,在顾文宁耳边低声说:“姑娘一个人在那里哭呢。”把顾文宁吓了一跳。
顾文宁快步来到林黛玉房中,不过这时黛玉已经不是一个人待着了。服侍她的丫鬟,原本叫鹦哥,现在改名叫紫鹃的,还有中夏,南枝,都围在黛玉身边。
看到顾文宁进来,众人也是都吓了一跳,黛玉忙站起来给顾文宁让座,顾文宁已经看到她的眼角还有泪痕。
顾文宁故作轻松的问:“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和你姐妹们争糖炒栗子吃,恼了不成?”
黛玉扭扭捏捏的不愿意说。顾文宁就问丫头们:“你们是贴身服侍姑娘的,你们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一屋子丫鬟都低了头,大气不敢出。黛玉又站起来,话里带着恳求的意思,对顾文宁说:“是我想看那过道上一株梅花。就没让她们跟上来。”
顾文宁很少对黛玉严厉,但此时也不得不斥责她:“太胡闹了。你知道这地上有冰,万一摔倒了,丫头们又不在跟前,这让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
黛玉极力为丫鬟们求情。顾文宁不好一直驳她的面子,就只罚了丫鬟们一个月的月钱便罢了。但她依旧要问黛玉到底是为什么哭。
黛玉依旧不肯说,顾文宁便威胁要传板子来教训这些丫鬟。
黛玉这才勉强开口:“我在过道里看梅花的时候,有两个小丫鬟在那里,她们没看到我,自己在那里说话。他们说……我看不起人……脾气不好……”
顾文宁便问:“是谁的丫鬟?”
黛玉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
顾文宁简直要气笑了:“既然你都不认识她们,她们也没有机会在你跟前伺候,那她们是怎么知道你脾气不好的?”
黛玉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既然紫鹃就站在这屋里,顾文宁也不用舍近求远,她直接对着紫鹃说:“这府里的下人。我们来了这些日子,也没摸清楚。少不得麻烦老太太来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不好好干活,整天就会在那里传瞎话,挑三窝四的。”
紫鹃尴尬的脚趾都快抠出地缝来了,但尤自强撑着,赶紧对顾文宁保证:“太太放心,我这就去回老太太。”说着便去了。
林黛玉跟顾文宁在船上朝夕相处了这些日子,也比以前亲近一些了,便自己挪到顾文宁身边坐下,怯生生地问:“太太,为这点小事麻烦老太太,是不是不太好?”
顾文宁语气严厉:“下人们诽谤主子,这还是小事吗?今天她们敢说你脾气不好,明天还不知道要编我什么瞎话呢。难道你到时候也听着不成?”
黛玉连忙站起来:“我怎么敢,太太?”
顾文宁又把她拉回身边坐下:“我知道你凡事不喜欢麻烦别人,遇到什么事也总喜欢息事宁人。可是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欺软怕硬的人。他们不会因为你放过他们就觉得你好,反而会更欺负起你来了。”
顾文宁见黛玉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接着对她说:“你以前读书的时候也读过不教而诛的道理。下人们平时犯了错,你指出来,或者教给她们,或者罚了她们。她们下次便不会轻易再犯了。可是若她们犯一次小错,两次小错,你都置之不理,自己忍着。等她们以后做了更大的错事,你该怎么办呢?”
一时紫鹃回来了,身边还跟着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鸳鸯陪笑道:“太太,我们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顾文宁携着黛玉的手来到贾母院中。贾母脸带怒容,拉着黛玉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嗔怪道:“你这孩子,听到这样的话,竟然不早点来告诉我。现在她们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居然敢编排起主子来了。”
她又忙对顾文宁说:“你放心,我一定叫他们严查。一定给你个交代。”
顾文宁在贾母面前是十分客气的:“老太太千万别生气。这府里上下几百口人,哪里管得住他们每个人的嘴。我在盐政衙门管家的时候,也常常管的颠三倒四的呢。”
但是谁都知道顾文宁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客气。她把紫鹃派过来,就是在质问老太太,逼着老太太给个交代。
但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说不了几句话,气氛又缓和起来,好像刚才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似的。
贾母对黛玉和顾文宁说:“东府里珍哥儿媳妇她们请我们过去赏梅花。她们那府里花园倒很好,咱们都去乐一日。”两人自然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