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这边主子少,地方宽敞,这里的会芳园倒有些意思,颇有些江南园林的影子。最难得的是那一弯活水穿园而过。
在京里,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也就是当年的宁荣二公的地位,可以占到这样的好地方。
顾文宁家的老祖宗就没有抢到城西的好地,这里不仅离皇宫近,这一代的山脉、水流也是修建园林的天然素材。就连皇家别院也多在这里。
除了梅花好看,这府里的蓉哥儿媳妇秦可卿也是个大美人,而且待人接物极其周全。贾宝玉说困了要歇中觉,她就亲自服侍着这个小屁孩儿叔叔去休息。
顾文宁见黛玉有些疲倦的样子,就问她要不要休息。又怕她不愿意麻烦人,就说:“今天尽兴走了许多地方。我也要略微歇一歇。”
贾珍之妻尤氏听到了,就要亲自送顾文宁和黛玉去休息。顾文宁十分推让:“你在这里伺候老太太是正经,我们不过随便歇一歇。”
尤氏没有坚持,就让东府的丫鬟婆子带着顾文宁和黛玉去客房休息。
黛玉躺下了,顾文宁却不累,不过歪在一旁,吃点她们奉上来的茶果点心。突然听到黛玉睡得有些不安稳,顾文宁忙上前去看,只听到黛玉嘴里在说着什么:“姐姐,别走——”
一时黛玉醒了,顾文宁忙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黛玉摇摇头,嘴角含笑:“是好梦。”
不等顾文宁问是什么好梦,黛玉就说:“我好像梦到仙子了。”
顾文宁也笑了:“怕不是我们玉儿也是个仙子托生的吧。”
从宁国府回去,顾文宁和黛玉无事,贾母这里却热闹起来,邢夫人、王夫人、李纨、凤姐等一干人都站在地下,听贾母训话:“我现在精神头短了,顾不过来,只把这些家务事交给你们自己做主,谁知道你们竟然管成这个样子!这些下人们满口里说的是些什么,居然敢议论起主子来了。”
要调查谁在那条过道上说闲话不难,再调查出还有谁也整天诽谤黛玉也不难。尴尬的是,这些下人往往是这么说的:“林姑娘傲气得很,不把我们这些奴才放在眼里。还是宝姑娘懂事,人又大气,还愿意和我们一起玩。”这踩一捧一的,不要太明显。
王夫人木头似的,一言不发。邢夫人自觉看了王夫人的笑话,毕竟这是她的亲戚,与自己无关,心里暗暗得意,但嘴上也什么都不说。李纨也不敢掺和进来,她哪里能得罪她的婆婆呢。
最后还是王熙凤跟贾母认错讨饶:“老祖宗教训的是。这些下人也太嚣张了,平常略对她们宽纵一点,她们就无法无天了。这次一定要狠狠处置了她们。”
王熙凤平时管家严厉,被下人们背后里骂的也多了。不过她辈分小,哪里能天天喊打喊杀的。今天有了这个机会,倒正好把她平时最看不过眼的奴才也处置了。
果然贾母就把这事交给了王熙凤:“我们平时对她们宽容,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咱们这种人家的教养。可她们越发放肆了,由着她们这样,不说把亲戚都得罪了,就连咱们这些人,怕不是有一天也被她们吃了。”
贾母瞪了王夫人一眼。她这个儿媳妇眼下一言不发也就罢了,希望她心里明白她的意思,以后约束好梨香院的一干人。要是真让她老婆子撵起亲戚来 ,那谁脸上也不好看。
贾母让媳妇们都退下。
王熙凤已经磨刀霍霍向家奴了。
邢夫人却没有回家,而是绕到贾母院后头,来至顾文宁住的地方。顾文宁见了邢夫人也颇惊奇。这位大太太平常一向是万事以省事为要。贾母不让她过来伺候自己了,她也就乐得偷懒。府里有什么大事小情,反正也不是她管家,她也从不操心半点。
顾文宁忙站起来让了座,又让丫鬟们奉了茶。邢夫人一开口,顾文宁就知道她为什么来的了:“你不知道这些刁奴,平常把哪个放在眼里?我不管家,在他们眼里就更成了个死人了。”对管家的王夫人的怨言不要太明显。只怕这里面还有凤姐。
顾文宁笑道:“她们这些奴才懂什么?你是大太太,那边是二太太,这个家,将来还不是大老爷的?”这话正说在邢夫人的心坎上。邢夫人的得意之色就更掩不住了。
邢夫人今天在顾文宁这里获得了巨大的情绪满足,嘴上就有点刹不住车,说了一车的话,又抱怨起自己女儿迎春来:“她平常也太木了,跟她妹妹们完全没法比,也不知道随了谁。”
顾文宁劝她两句:“孩子们各有各的脾气秉性,这也是没办法强求的事情。我看二丫头就很好,难道非得家里多一个混世魔王,你才高兴吗?”
顾文宁一说混世魔王,邢夫人就想起贾宝玉来,不过贾母的心头肉她还不敢明着抱怨,也就罢了。
送走了邢夫人,顾文宁在房里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想起一事来,就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