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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刘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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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今天荣国府却有一个王家当年连过宗的穷亲戚刘姥姥进来,满心盼着能见到王夫人,不然凤姐也行。谁知道她今天来的不巧,王夫人和凤姐一干人刚被贾母骂了,凤姐又忙着收拾下人们,哪有心情见个不要紧的客人。

刘姥姥满心失望,周瑞家的也觉得尴尬,本来要卖弄一下自己的体面,白跑了半天,倒丢了脸。周瑞家的也怪那些小丫头们,怎么贾母发火这么大的事,也不来跟她说一声。

周瑞家的一边领着刘姥姥往外走,一边盘算着:刘姥姥女婿家到底当年对自己家有恩,说不得今天这秋风打到自己身上来,给她几两银子打发这个老婆子。

顾文宁带着自己的丫鬟们走在路上,却正碰到了周瑞家的和刘姥姥。这刘姥姥天天在大太阳底下种地干苦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就连贾家最下等的粗使婆子,生活条件也不可能像她一样艰苦。

荣国府这样的富贵之地,偶然来了这样一个穷婆子,倒真让人觉得惊奇。顾文宁就站住脚,问周瑞家的:“这是谁呀?”

周瑞家的有些尴尬。顾文宁与王夫人不睦,她这个做陪房的当然知道,她怎么愿意让顾文宁看到王夫人家的穷亲戚呢?

周瑞家的只说了一句:“这是刘姥姥,我正要带她出去呢。”

但刘姥姥却是个聪明人。她见顾文宁对自己有兴趣,说不得今天哪片云彩上要下雨,就满脸堆笑:“给奶奶请安。我来这边府里给太太和二奶奶请安的,谁知道我来的不巧了,她们二位都忙着呢。”

刘姥姥见顾文宁年轻,只以为她是这府里哪位小爷的媳妇,周瑞家的少不得纠正她:“这是我们府里的亲戚,顾太太。”

刘姥姥又忙说:“给太太请安。我乡下人没见识,您别怪罪。”

既然是王夫人和王熙凤的亲戚,顾文宁就更有兴趣了。她也不去办自己的事情了,索性把刘姥姥邀请到自己屋里来。

周瑞家的是真的想阻止,可是老太太刚发了火,尤其强调不能怠慢顾文宁和林黛玉,周瑞家的现在哪敢往枪口上撞。周瑞家的也不情不愿的跟在后头。但顾文宁找个理由把她打发走了。

顾文宁让刘姥姥坐在自己对面。刘姥姥推辞几次,最后只敢挨着炕沿儿坐下,又拉着小孙子板儿,让他给顾文宁磕头,板儿照样不肯。

顾文宁就对青梨说:“你带他出去吃果子吧。”板儿出去了,顾文宁才好安静的跟刘姥姥说话。

刘姥姥虽然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不该到处宣扬自己是王夫人亲戚的事情,恐怕给她们丢脸。但她哪里经得住顾文宁盘问?到底让顾文宁摸清了情况。

不过连宗这种事也是稀松平常的。就是他们顾家,认真算起来,也有的是穷亲戚。顾文宁也是冬日无聊,打发打发时间。既然跟她说了这半天的话,不如送给她几两银子,就当做好事了。顾文宁正打算吩咐丫鬟们去取银子,谁知凤姐却走进来了。

凤姐处置了一些下人,正打算跟顾文宁说说这里面的情况,好给她个交代。凤姐一进屋见了这么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婆子,她吓了一跳。

刘姥姥见到盛装华服的王熙凤,也是赶紧站起来,不知道这又是哪一位。

顾文宁也有点尴尬,她这里悄悄的招待了王家的穷亲戚,倒像是有意针对她似的。

风姐见惯了大场面,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赶紧让刘姥姥又坐了:“我今天忙的脚不沾地,倒怠慢了姥姥。”刘姥姥是极上道的人,只说是自己打搅了凤姐。

谁知道今天兜兜转转居然还是见到了凤姐,刘姥姥心里也是喜不自胜,想着今天她大约还是要走运的。

凤姐让她的丫鬟把刘姥姥带到自己屋里去:“姥姥且在我屋里坐一会儿,吃点儿东西,我这就过去。”

刘姥姥走了,凤姐也不跟顾文宁说这件事。她还是记着她来的目的:“是我管家没管好,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那些说闲话的丫头婆子们,已经是打的打,撵的撵。您还有什么要吩咐我的,您只管说。”

顾文宁话里一点也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我难道不知道这当家的艰难?我和你妹妹来了这些时候,你对我们是最体贴周到的。你别怪我多事就好。”

王熙凤忙说:“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您不怪我,我心里倒过意不去了。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您尽管来找我。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顾文宁又让人取东西来:“我这里有两匹麒麟送子的料子。你刚好带回去,或者做衣服,或者做个被面儿,都是极好的。”

王熙凤从来也不缺这些东西。不过麒麟送子的意头是极好的。这也是顾文宁向她表示没有怪罪她的意思。王熙凤便高高兴兴的收下了,往自己院中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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