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血棘及时出现,萧启差点就要死了。
血棘把他放回家之后,萧启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就盯着天花板的位置放空。
血棘看到他的状态难得有些慌张,收起了平日懒散的姿态。
连忙喂萧启喝水,喝营养剂,给他洗脸。
“宝贝,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惩罚自己?”
萧启机械地配合着他的动作,仍然盯着天花板没有回应他。
血棘俯下身,柔声道歉,
“宝贝,我错了,我不该带你去,我本来只是想让你更加了解一下举旗党的行动。我错了。”
萧启内心泛起无边无际的苦涩。
不去,就不会发生么?
人生的一切都好像显得毫无意义。
“宝贝,你别这样,下次,下次我一定让你阻止爆炸,好不好?”
下次?
怎么还有下次?
他能不能现在、立马跟着爆炸的人一起死去。
血棘抱着他,贴着他的额头,
“宝贝,打起点精神来,鸩源一共策划了三场爆炸,还有两场,我带你阻止他,嗯?”
萧启真的很恨血棘,恨到想下一秒就将他千刀万剐。
他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当着萧启的面,挖下一个又一个清清楚楚的坑,笑着看萧启主动往下跳。
血棘其实什么都不在乎。
他真正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欲望。
比起得到猎物,他似乎更享受捕猎的过程。
萧启再次坐上了血棘的无人驾驶飞车,血棘在旁边和他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看着车窗外的街道迅速后退,只留下一道残影。
飞车在一幢居民楼前停下,血棘带他登上了楼顶。
站在楼顶往下望,可以清楚地看到穿梭在楼层中的黑影。
萧启和血棘被隐在纯黑的夜色中。
血棘对萧启说道,
“第二场爆炸鸩源亲自参与,你看到的那几个人都在布置炸弹,但引爆器在鸩源手里。”
萧启看向在楼下插着兜悠闲等待着的鸩源。
他看起来姿态放松,整个人都很惬意。
过了一会,那几个穿梭的黑影纷纷走到鸩源面前说了些什么,又飞快地跑了。
鸩源抬手看了看腕表,似乎在估算着时间。
血棘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枪,装上瞄准镜,塞进了萧启手里,在他耳边说,
“宝贝,杀了他,这一场爆炸就结束了。”
萧启拿着那把枪的手在抖。
夜色重得像是要下一场晚间暴雨,又湿又闷,让人喘不上气来。
萧启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跳着,所有细微的声音都被迫远去。
血棘握上他的手,带着他稳稳地举起了枪。
底下又有一个黑影走到了鸩源面前,鸩源点了点头,黑影就撤退了。
血棘最后在萧启耳边说,
“宝贝,这是最后一个人了,他们把炸弹埋在了两个街区之外,鸩源这里是安全位置。他马上就可以按下引爆器。”
萧启心跳快得就要缺氧,肾上腺素飙升,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萧启浑身都在不自觉地发抖,血棘在后背搂着他,再次帮他稳住了发抖的手腕。
站在楼下的鸩源从衣服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再次抬手看了看腕表,下一秒——
萧启按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
鸩源头部溅出一股鲜血,然后倒在了地上。
世界彻底寂静。
鸩源死了。
萧启就在楼顶站了很久很久,后面的居民楼没有爆炸。
安全局的人来了。
血棘就站在身后看着萧启肆无忌惮地笑,笑得非常开怀,
“哈哈哈哈哈,宝贝,你现在是真正的杀人犯了。”
萧启垂眼看着楼下慌乱的人影,一动不动。
血棘搂着他,凑到他耳边说,
“宝贝,那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人是一个检察官,对吗?杀人犯可不能和检察官在一起。”
血棘的声音就像恶魔的低语,环绕在萧启耳边,
“选我吧,我可以让你在整个下城区为所欲为。”
萧启把枪塞回他的怀里,默不作声下了楼。
血棘一路跟着他回到他的房子,然后被萧启关在了门外。血棘看起来整个人都格外亢奋,笑着对里面的萧启说,
“宝贝,我知道你可能一时还接受不了,不过对于我们这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萧启没有应答。
“我等你冷静下来,我明天再来找你。”
血棘走了。
萧启躺在床上一夜没睡。他收拾出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去看了他的妹妹。
他妹妹开门看见她的时候,眼泪还没有撑到一秒就流了下来,哭得伤心极了。
萧启勉强对她笑了笑,像以前她每次哭的时候那样哄她,
“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要学会规划钱财,把日子经营好,好吗?不要让哥哥担心。”
梁雨林拼命抱住他,
“哥,不要丢下我,我就剩你一个人了,求求你,求求你,去哪里都带上我。”
萧启回抱她妹妹的时候才惊觉她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小小一只,看起来柔弱极了。
可是怎么办?
他以后都不能陪着她了。
“哥,我求求你了,有什么事和我说好不好,不要瞒着我,不要不来见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梁雨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这段时间一定也很煎熬。
萧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萧启亲了亲她的头顶,
“宝贝妹妹,以后照顾好自己。”
萧启哄了妹妹很久。久到他必须要走了,不然总会有人查到这里。
梁雨林拉着他的手拼命摇头,
“我跟你一起走。”
萧启笑着,朝她撒了一个谎,像小时候无数次哄骗她那样,
“我这次离开,所有的事情就可以结束了,到时候回来跟你团聚好不好?你跟着我,做事情不方便。”
梁雨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真的吗?骗人是小狗!”
萧启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应道,
“嗯。”
“我等你,哥,我一定等你。你不能食言。”
“好。”
萧启走了。
他又去了一趟父母的墓园,靠在父母的墓碑旁边睡了一觉,回到了曾经一家人住过的地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圈。他们一家人的合照还挂在墙上,萧启擦拭着上面的灰尘,看着笑意盈盈的四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在房子里待了一天一夜,直到邻居察觉,才依依不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