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风铭的沉默让梁雨林意识到了什么,她苦笑着问道,
“证据不够是不是?”
“嗯。”
“没关系,我再去找。”
萧启心中警铃大作。
喻风铭问她,
“你要怎么找?”
梁雨林抽噎了一声,
“这里签名的研究员,我去找他们作证。”
这真是一个太过天真的想法。
“他们是被起诉人,自首的概率不大。”
喻风铭委婉地说。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梁雨林又忍不住抽泣道,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就算我哥不在了,我也要让那些曾折磨他的人付出法律的代价。”
“我总是什么都做不了。我哥他不那么要强就好了。”
萧启整个人像溺在深海中,难过得像要窒息。他总是自作聪明,他知道面对自己爱的人无能为力是什么感受,可是这一次这种感受是他带来的。
梁雨林仍然在哭,喻风铭望着她,沉默地安慰她。
而在这时,家务机器人过来提醒道。
“主人,有一位叫作祁炎的访客,是否同意开门。”
梁雨林听到祁炎的名字停住了,看了喻风铭一眼。喻风铭问她,
“要开门吗?”
“嗯。”
“你打算让他知道这件事吗?”
梁雨林低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回答。
进来的男人正是上次在法庭上把梁雨林带走的人。祁炎的长相带着一种野性的俊美,个子很高,眼神不太和善。
祁炎进来的时候,看见他的妻子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眼眶脸颊红得像刚哭过。
喻风铭起身,礼貌地招呼他,
“祁先生,坐吧。”
祁炎在梁雨林旁边坐下,家务机器人倒上热茶。
一时三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梁雨林瓮声瓮气地问他,
“你怎么来了?”
祁炎眼角止不住狂跳了两下,碍于外人在场又沉默了。
梁雨林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解释道,
“我来跟喻检察官说一些和我哥有关的事情。”
“什么事?”
“案件的事。”
祁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反问道,
“目前的四个案件不是都澄清了么?”
梁雨林依然低着头,没有接话。
祁炎放下茶杯,轻柔地握住梁雨林的手,
“嗯?”
眼神却看向喻风铭。
梁雨林动作极轻地躲开他的手,
“你想让我说什么?”
祁炎再次握住,只不过这次明显带了一点力道。
“我想让你诚实地跟我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梁雨林本来就处在崩溃的边缘,根本无心处理他的情绪,她站起身甩开他的手,问他,
“你想听什么?你不是都过来了?”
喻风铭跟着起身。
祁炎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边的身影,气不打一处来,他站起身,低头盯着梁雨林,质问她,
“你是不是只有要利用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我是你丈夫?”
祁炎猛地把她拉近,拉开他和喻风铭的距离,继续质问道,
“你要世家的名头,你要名望,你要声誉,一开始就找林璟家族未来可期的后辈不就够了?你又来招惹我做什么?”
梁雨林把他推开,想说什么,眼泪又再次流了下来,祁炎伸手帮她擦眼泪,语气凶狠,表情看起来却很受伤。
喻风铭作为局外人,只有沉默。
萧启气得快炸了。
下一秒,祁炎的随身程序炸了。
也不算严格的爆炸,就是随身程序运作卡住后会发出的警报声,并不伤人,但足够让人惊吓。
梁雨林被突然的声音惊得颤了一下,祁炎下意识抱住了她,过了一会才意识到是自己随身程序发出的声音。
祁炎抬起左手手腕发现随身程序已经报废了。
梁雨林在祁炎怀里放声大哭。
祁炎也顾不上这个没用的随身程序了,连忙抱着梁雨林哄道,
“别哭了,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有“我”出个所以然来。
先前梁雨林都是默默地安静地流泪。这次却完全没有压抑自己的哭声。
祁炎似乎没见过梁雨林这样哭,一时显得手足无措,连忙低着头帮她擦眼泪。喻风铭似乎也有些意外。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梁雨林突然唤道,
“哥?”
她连着问了三个问题,
“哥,你在这里,对不对?”
“你全都听到了,对不对?”
“你为什么不见我?”
祁炎和喻风铭同时愣住。
萧启叹了口气,情绪一时没收住,失策了。
梁雨林从祁炎怀里抽身,环顾着喻风铭的客厅,
“哥,我知道你在。”
说完,梁雨林看向喻风铭,
“喻检察官,你也知道,对吗?”
喻风铭垂眼,避开她的眼神,没有回答。
梁雨林像着了魔一样,开始在喻风铭的客厅四处走,一边喊着,
“哥?”
“哥。”
“哥,肯定是你,只能是你。”
萧启再次叹了口气。
梁雨林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屋找着。
萧启不得不出声应道,
“是我。”
梁雨林停住了。
整个客厅都陷入了安静。
萧启艰难地开口解释,
“我不是不想见你,我、”
萧启顿住,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