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自在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向来如此。
大学七年是萧启生命中精彩的七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回家次数比预想的少了些许。
每年都在毕业典礼唱歌给别人送别的人,今年成了被送别的人。
但萧启今晚的状态却不太好。
学院的晚会依旧像往年一样,露天的平台蜿蜿蜒蜒挂着细长的灯带,有人围着舞台在看演出,有人成群结队在远处聊天,拍照,四周还有休息的充气沙发,有人坐着,有人走着,喧闹但不拥挤。
晚会每年都有各式各样的酒供应,萧启一向不喜欢酒的味道,今晚却喝了好几杯。经常一起打球的朋友笑着调侃他:“看来只有毕业才能让你赏脸喝几杯了,以前你都不喝。”
萧启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
找萧启喝酒的人越来越多,萧启没有拒绝。
其他人只当他是因为即将毕业有些不舍。
在毕业前,萧启确实焦虑过一段时间,但最近有一件更大的事冲淡了萧启对毕业的所有想法。
赵冥和他断联了。
大学七年,赵冥和他的联系越来越少,萧启想去找他也常常会被他拒绝,萧启偷偷去看过他,每次确认赵冥的状态没有太大变化就走了。他从来没想过赵冥会跟他断联,毫无理由的,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删除了。
学校,住过的公寓,育蕾机构,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他。
萧启想不通。
他为了这一件事消沉了整整一个月,无论他发了多少条信息,用了所有的方式,仍然联系不上赵冥。
萧启最开始很生气,到后面只剩下担心,他甚至在安全局给赵冥立了案,但立案很快被赵冥本人撤销了。
尽管如此,赵冥仍然没有联系他。
萧启最后不过是希望他能跟他报一声平安而已。
萧启不知道喝到第几杯的时候,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手脚发软,脑袋发胀,脸颊和耳朵像被火烧一样,烫得惊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带着酒气不愿意进房间,靠在沙发上睡了一会。
中途感觉有些呼吸不畅,热得烦闷,像落入了深海,粘稠的,难以呼吸的,冷热交替的。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的时候,只能紧紧抱住浮木不让自己下沉,还好这根“浮木”还带着些许的温热。
萧启睡到了凌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卫生间把胃里的酒全部吐了出来,吐干净之后,酒总算醒了。
漱口,洗脸,洗澡,换掉了身上混杂着酒味的衣服。做完这一切之后,外面天仍然黑沉沉的。
萧启擦着头发走出客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喻风铭。
萧启擦头发的手一顿,问他:“你怎么还没睡?”
“我……”喻风铭看着他,第一次说话卡顿了。
萧启感觉有些奇怪,进厨房倒水喝了一口,出来在喻风铭旁边的小沙发坐下,问他:“不困吗?”
喻风铭眼神在萧启喝完水后红润的嘴唇扫了一下,又很快地移开,别过头望着窗外的云层,
“你昨晚喝醉了。”
“嗯,你带我回来的吗?”
“嗯。”
“谢谢。”
喻风铭又转过来看他,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点了,昨晚喝得有些神志不清,头晕。”说完,萧启顿了一下,问他,“之前看他们都会发酒疯,我昨晚……应该没做什么有损形象的事吧?”
“没有。”
“那就好。”
萧启松了一口气,想着以后还是不喝了,实在是太难受了,萧启靠在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
“回来的事,你记得多少?”
萧启对他的问题有点疑惑,
“什么事?”
喻风铭再次转开视线,很轻地回答道,
“没什么。”
萧启也没多想,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时两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提睡觉的事。再过两天,他们搬离这里,就会回到各自原本的生活阶层。如果不是进入蓝星大学,如果不是那场阴差阳错,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走进彼此的生活。
萧启突然站起来,在喻风铭旁边坐下,直直地看着喻风铭,问:“我们之后还会联系吗?”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喻风铭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后仰,反问他:“你想保持联系吗?”
萧启被赵冥莫名断联的事伤得很深,他难得用一种忧伤的口吻说:“难道友情都只能是阶段性的?”
喻风铭回视他,说:“可以不是阶段性的,也可以不是……”
喻风铭停住了。
“什么?”
萧启再次凑近,神情看起来有些难过。
“你前段时间为什么难过?”喻风铭问。
萧启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
“我最好的朋友跟我断联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喻风铭叹了口气,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自嘲。
“你如果想联系我,我永远都在。”
“你昨晚也喝酒了?”
凑近喻风铭后,萧启也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酒气。
“没喝。”
萧启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洗过澡了。
“送我回来从我身上沾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