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子秋再次摇了摇头,不过他笑了笑,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对不起,文溯,是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但你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如果是完整的我,肯定也会喜欢上你。
只是现在的我不可以这样,太自私了。
说罢,周子秋笑着,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颈中。
他曾数次称赞过这柄匕首,沾过人血的匕首含煞,是个杀鬼的好兵器,这不,连他这死了千年的鬼都能杀了。
若有来生,如果能遇上你自然是最好,如果,如果遇不上的话,你也要找一个喜欢的人好好的过完这一生,答应我,别等,别找。
不过,好像厉鬼死后都会魂飞魄散呢。
径直倒下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了重重的响声,文溯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狼狈地爬起将周子秋抱起,愣愣地唤了声:“周子秋?”
“小美人?”
“你怎么了?”
心脏绞着疼痛,但文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愣怔着看着周子秋,泪水擅自从眼眶里落下,滴落在怀中人苍白的面庞上,又被一只脏兮兮的手抹开。
“你怎么哭了,小美人,别哭啊...”
他不理解周子秋为什么哭了,伸手抹开却有更多的眼泪落下。
是他哭了吧。
可为什么会有血。
文溯缓缓摸上自己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啊,是他的血。
不,不可以让血碰到小美人,他那么爱干净,弄脏了他会生气的。
慌乱伸出手去擦周子秋的脸,可他的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文溯愣着,却突然笑出了声,彻底发不出声音的嗓子无声问着:“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啊?
为什么他还是抗争不了这无力的命运啊?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啊?
是不是和周子秋初遇时表现的正经一点,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我当时都说了什么?
“哟,三缺一,带我一个?”
“认识一下?我叫文溯。”
“瞧瞧,美人在骨不在皮,哪怕没了皮也能看出你的美。”
和什么?
——“还是个痴情种。”
室内,霹雳一声响起:“周故山!”
无人在看的空中,画面自己放映着走马灯。
周清鹤形容枯槁,一身白色囚服脏兮兮的,眼神空洞如一滩死水般,被侍从托着带到了刑场,听着周围人的谩骂。
端坐皇位上的人看不清表情,只有他平静的一声:“斩。”
听到这个字,周清鹤终于扯了扯嘴角,似是因解脱了而喜悦,或是因欲加之罪而感到滑稽。
在皮肉破裂声中,在侍卫的长剑倒映中,这位曾是宫内最受宠的皇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他死不瞑目的瞳孔中,一只旁人看不见的脚出现了,这人是谁,周子秋后来已忘记了他的面容,他只知道,那人说了句让他守了千年的话。
“等我,我会来救你。”
倘若周子秋能看见他死后的走马灯,或是力竭而晕的文溯能看见,他俩必能认出这人。
因为这人是谢行舟。
————
轰隆的震动声连绵响起,但此时正是熟睡时,所以只有一人尽数感知到了。
他知道这震动是因何而起,仰着头看着夜空,泪水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小秋,该出来了。”
“再不出来,天要亮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更多的泪水自眼角滑落,用哽咽的语调喃喃着,片刻后,他轻哼出声,就像小时候那人唱给他的那样。
“风儿轻轻吹...草儿弯弯腰...”
“我们的宝宝要睡觉...要睡觉...”
远处山脉处晕染出了金辉,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