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珀赤脚踩在草地上,泥土染脏了她的脚,但她还是玩的很开心,追着那只小白兔一直跑。
薇拉有些担心,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安珀,在她一个踉跄要摔倒时快速伸出手去扶。
安珀本来可以不摔跤的,但她最近有点对“痛痛飞走”魔法上瘾,所以故意没有拉住薇拉的手,而是摔坐在地上,眨眨眼睛挤出眼泪。
“薇拉,疼。”
安珀能够嗅到空气中来自薇拉情绪中担心的味道。
这个技能是安珀最近新学会的,每种情绪的味道不同,担心的味道是有一点酸酸的,像柠檬一样。
这不是安珀最喜欢的味道,但奇妙的是,当这缕酸涩的柠檬味明确无误地指向她,是因她而生的担忧时,那味道就变得格外美味。
薇拉焦急的蹲下,手指下意识地伸向安珀泛红的膝盖,却在即将触及时微微蜷缩,她小心翼翼检查着那片完好无损却微微泛红的皮肤,轻轻的给她吹了吹。
安珀满意的哼唧一声,像条找到暖流的小鱼,习惯性地就往薇拉怀里钻,薇拉的手臂下意识地抬起,轻轻环住怀中温暖的身体。
给安珀的鱼尾变成腿,是不是一件太过于自私的事情?
薇拉想到自己这么做之前,都没有问过安珀的想法,她真的想要在陆地上行走吗?她是不是只贪图了安珀的陪伴,却没有想安珀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她该把安珀原来的命运还给安珀。
安珀对薇拉脑海中翻腾的这些想法一无所知,她像只餍足的猫,舒服地把脸埋在薇拉的衣襟里,呼吸着那混合着淡淡药草的味道,她只知道今天晚上的晚餐有煎鱼,外焦里嫩,非常好吃,吃过饭,泡一个暖洋洋的、飘着花瓣的澡,然后就能窝在薇拉身边,听她讲那些从巨大魔法书里读来的神奇故事。
她喜欢自己曾经那条能在深邃海洋里随心所欲摆动的鱼尾,那份无拘无束的自由感刻在骨子里,但她也同样喜欢现在这双能自由行走的腿,喜欢和薇拉一起踩过细软的白沙海岸,喜欢像此刻这样在微痒的草地上奔跑,有没有双腿并不重要,薇拉的身边就是她的海洋。
晚上,壁炉的火光跳跃着,薇拉给安珀讲起小美人鱼的故事。
安珀趴在她的腿上,专注的听着,偶尔问她一些小问题,比如为什么王子的船会被风浪掀翻,为什么救了王子之后小美人鱼就会爱上他,薇拉有些不知道怎么样回答后面的问题,她长长的嗯了一声,在脑袋里编着答案。
“也许……当你见到那位注定属于你的人时。”
薇拉解释着,尽量讲出一个浪漫的解释。
“你的心,就会自己告诉你答案。”
这个模糊的答案显然没能完全解答安珀的疑惑,但她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更紧地贴住了薇拉的腿。
第二天,薇拉找到了高塔里的小船。
小船已经有些年头,虽然还能航行,但是外边看着像是经历了重大海难,薇拉本想用魔法修复,但转头看安珀好奇的模样,还是决定两个人一起来。
有时候过度依赖魔法,反而会失去一些乐趣。
薇拉找来了颜料,一一摆放在安珀的面前,两个人坐船前的小板凳上,安珀拿起刷子,却犹豫着,没有立刻选择自己喜欢的颜色,她先是抬头看了看薇拉,又低头看了看颜料桶,薇拉以为是没有她喜欢的颜色,问:“安珀,你想要什么颜色,我来帮你调。”
安珀摇摇头,她固执的选择要自己尝试,颜料搅啊搅后,一个歪歪扭扭的“薇拉”出现在了船板上。
薇拉能看出来这是自己,还是因为那顶巫女帽子和画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她笑了笑,在自己的旁边也画了一个安珀模样的小人鱼。
安珀看着画中并肩站立的两个小人,感觉很开心,她丢下刷子,扑进薇拉怀里,把颜料也一同蹭在了薇拉的袍子上,薇拉毫不在意,只是轻轻环抱住她,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过了两天,薇拉划着小船,带安珀离开了这片海域。
小船在微波中起伏,速度不快,安珀起初新奇的坐在船头,双脚踢打着水花玩,但没过多久,她就觉得小船真的好慢。
她干脆下了海在后面推,薇拉不知道安珀的力气什么时候居然这么大了,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航程一下子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小船稳稳停靠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旁,薇拉小心翼翼地跳上礁石,湿滑而凹凸不平的礁石表面布满尖锐的贝类残骸,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不得不弯下腰用手辅助平衡,搜寻着传说中能让小人鱼停留歇息的天然凹陷处。
找到后,她们并肩坐着,远处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逐渐变大,那是一艘远航的船只。
薇拉的心微微提起,指着那船的方向:“安珀,看那边,有船来了。”
安珀好奇的拍拍尾巴,看着远方驶来的船,船的距离其实很远,只能隐约看到个大概,她看了一会儿,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几个比蚂蚁还小的人影晃动在甲板上,根本看不清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