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她对什么王子，爱情故事的都不感兴趣。

她低下头，靠在薇拉的肩膀上，无聊的去扣弄自己的尾巴鳞片，有一片似乎有些松动了，她用指尖抠弄着，轻轻一揪，竟真的脱落下来，露出底下刚刚长出的黑色新鳞。

不好看，安珀嫌弃的撇撇嘴，她试图把那片脱落的鳞片按回原处，盖住那片让她不满意的黑色。

薇拉轻轻拉拉她，示意她去看船，叽里咕噜的话从安珀的左耳进右耳出，她有点烦躁了，撅起嘴来反驳：“没意思！那个人看着黑黑的！”

她指的是船上模糊的人影，在阳光和距离下确实只是一个深色的剪影，她的心里很不开心，觉得薇拉今天真的好奇怪，一直让她看那个无聊的破船。

薇拉安抚的拍拍她，指着那船上模糊的一个人影，安珀看过去，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特别的，她索性跳进海里，兜兜转转一圈，冒出来，奋力将手里的怪鱼抛向礁石，那鱼“啪嗒”一声落在薇拉脚边，还在顽强地弹跳着。

那是一条长得极其怪诞的鱼，脑袋奇大无比，眼睛鼓突，身上还拖着几缕像海草般的鳍，模样滑稽又狰狞。

“这个！比那个好看！”

安珀指的是那条远得只剩影子的船和上面的人。

这玩意可比那有意思多了，薇拉要是想看新鲜玩意，应该看它。

不过也不能看太久，安珀又靠到薇拉身边，她嗅了嗅她脖颈处的味道，邀功一般的呼噜呼噜，蹭了蹭她的脸颊，海水还没擦干呢，蹭的薇拉脸颊上也湿漉漉的，薇拉看着那只鱼，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但想起猫的礼物来。

薇拉看着脚边那条张合着嘴，形状古怪的鱼，一时语塞。

这……可比王子难应付多了。

她想起陆地上的猫会把抓到的老鼠送给人当礼物，那大海里的小人鱼，把她认为新奇有趣的鱼送给自己，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爱意表达？

薇拉蹲下身，忍着那怪鱼身上浓烈的海腥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它放回大海。

“它看起来……想回家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鱼身，把它滑回了水里。

安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失望和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

她抿紧嘴唇，看着那条怪鱼消失在深蓝中，眼睛里写满了“那可是我专门找来给你的好东西”的控诉。

但到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猛地扎入水中。

这一次她在水下待得更久。

薇拉有些焦急地望着水面，直到再次看到那道银光迅速靠近。

安珀猛地跃出水面，怀里紧紧抱着一条体型足足是刚才那条三四倍的大鱼，那鱼还在拼命挣扎，尾巴拍打着水面，溅了薇拉一脸水花。

安珀费力地把它拖上礁石，那大鱼“嘭”地一声砸在地上，差点弹起来，安珀自己也累得微微喘息，脸颊泛红，但她仰着脸，眼神执拗地盯着薇拉。

“这条够大。”

薇拉看着眼前这条足够两人饱餐一顿的大鱼，又看看安珀那副“誓不罢休”的认真模样，笑了笑。

“好。”

她伸出手，抹掉溅到安珀脸上水珠，又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

“谢谢你，安珀，这条我们带回去做晚餐。”

安珀这才满意的哼唧了一声，她甩了甩湿透的头发，又习惯性地往薇拉身边凑，带着一身冰凉的海水气息，亲昵地蹭了蹭薇拉的脸颊和脖颈。

薇拉感到那冰凉湿润的触感，伸出手臂，让安珀更温暖地贴靠着自己。

夕阳的余晖将她们依偎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黑色的礁石上，远处那艘承载着薇拉复杂思绪的船，已经消失在海平线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