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珀点点头,扬起脑袋问:“那长大,可以在有尾巴时也上床吗?”
薇拉看着她天真的模样,胸口一阵刺痛,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孩子气的问题,只是拿起那用魔法保存着春日气息的小小花环,将它戴在安珀头顶。
“春天到啦,安珀。”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一不注意就要同时间一起溜走了,安珀挨的近了一些,她茫然的看着薇拉渐渐泛红的眼眶,焦急的握住她的手腕,她不知道薇拉为什么难过,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能慌乱的握住薇拉的手腕,笨拙地凑上去,柔软的唇瓣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印在薇拉的眼尾,将那滚烫苦涩的液体,连同薇拉无法言说的悲伤,一起吻去。
春天的中旬,薇拉终于将安珀送到了另一处海域。
安珀不知道薇拉为什么不带自己回石塔,反而是来这个奇怪的地方,还指着大海说,回家。
那不是她的家
安珀不愿意去,可薇拉变得好难过,她的味道变得有酸又苦,安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可以前的撒娇招数全都不管用了。
薇拉说,走。
安珀被这从未有过的冰冷口吻吓到了,她只好顺从的下了船,围着小小的船转了一圈,扒着船沿看向薇拉,问:“薇拉,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薇拉不敢说。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冬天。”
安珀泡在海水里,呆呆的看着小船迅速远离。
冬天很远的,纳迦里安族多数会冬眠,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冬天睡过去,时间的概念会变得模糊,安珀也许就不会再等了吧。
书里说,人会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
那么二十一天,也许就可以习惯和一个人分别了吧。
薇拉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她培育着蘑菇,翻看着魔法书,把自己封在长长的魔法袍里,分不清黑夜和白昼。
偶尔某一天,会觉得自己这样不行,要振作一点,于是开始定闹钟,早早的起来,做一份尽量营养均衡的早餐。
然后默默地吃着,味同嚼蜡,吃完后,巨大的空虚感会再次将她吞噬,她就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过了多久缩进被窝里补觉,睡醒后又开始懊恼自己浪费时间。
偶然一次照照镜子,嘿,好沧桑。
纳迦里安的寿命很漫长。
如果再见的话,说不准她就成了老婆婆?到时候白发苍苍的,杵着拐杖,见到依旧漂亮的有活力的安珀,她该说什么呢?
说,嗨,好久不见?
多么苍白无力,而安珀会怎么看她呢,一个背弃了承诺的卑鄙骗子?
又或者,会把她忘掉,疑惑的问,咦,这个奇怪的老太太是谁?
薇拉再一次出门,雪已经又一次覆盖大地,她走了两步,觉得好冷,于是关门又缩回被窝里。
有猫头鹰来送信,这大冷天的也真是不容易,薇拉喂了一把零食,拆开信,发现是女巫协会寄来的。
先是宣布,最高魔法已经被研制出来。
但不是用小人鱼的声音,而是用了其他的材料,薇拉翻过一页,看到这位优秀的女巫名叫芙露。
对于使用魔药代替人鱼声音这件事,她的回答只有一句:“菜就多练。”
薇拉忍不住笑了笑,还真是简洁。
原来以为很严重的事,这样就可以解决啊。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模糊视线的水汽,眼球传来一阵干涩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沙砾在摩擦着。
她不得不抬起手,用指关节用力的,反复的揉压着酸胀的眼窝,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突如其来的脆弱和不适一并揉碎。
“嘶……”
她吸了口气,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像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一定是昨天……没睡好吧。”
薇拉站起身来,动作带着一丝虚浮,她将那封仿佛变得有些烫手的信纸随手放在桌上,不再去看它,转身逃也似的走向床铺,掀开被子,将自己蜷缩着埋了进去,像一只急于躲进壳里的蜗牛。
睡一觉。
对,睡一觉就好了。